克利夫兰，速贷中心球馆。
赛前两个小时，客队更衣室里安静得不正常。没有人放音乐，没有人开玩笑。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马布里在绑脚踝，罗斯在听耳机，加里纳利在拉伸，加索尔兄弟在低声用西班牙语交谈。
米利西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着墙上的战术板。上一场40分之后，所有人都说“水货榜眼活了”。但今晚，他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一头完全不同的野兽。
周一鸣站在更衣室门口，没有进去。他不想说什么“今晚要赢”或者“今晚随便打”之类的话。反向言灵已经够乱了，他不想再添乱。
他只是看着每一个球员的脸。那些脸上写着同一个词——专注。
沃尔什从走廊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周总，骑士本赛季主场27胜0负。”
周一鸣接过报告，扫了一眼。27胜0负。联盟唯一主场不败的球队。上一次尼克斯和骑士交手，两场都在纽约，尼克斯全赢了。一场2分，一场48分。詹姆斯被屠得说出“我想打棒球”之后，被全美嘲笑了整整一个月。
“今晚不一样。”沃尔什说，“詹姆斯从昨天开始就在加练。凌晨四点，训练馆的灯亮着。”
周一鸣没说话。他想起2007年的自己——坐在华尔街的交易室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计算着每一次风险。那时候他以为风险是最可怕的东西。现在他知道，比风险更可怕的是一个被羞辱过的勒布朗·詹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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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前热身。
尼克斯球员们走进球场的时候，速贷中心的看台已经坐满了。骑士球迷穿着酒红色的球衣，举着“血洗尼克斯”的标语牌。有人在喊“58分”，有人在喊“水货榜眼”。
詹姆斯站在中圈附近，穿着骑士的白色主场球衣，手臂上绑着黑色护肘。他没有热身，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叉腰，看着尼克斯的球员们一个个走进来。
马布里第一个走上场。詹姆斯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嘴角有一个很细微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种介于轻蔑和挑衅之间的表情。
马布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罗斯走进来的时候，詹姆斯的目光移了过去。状元对状元。2003年的状元看着2008年的状元。他点了点头，罗斯也点了点头。没有握手。
加里纳利、保罗·加索尔、马克·加索尔——詹姆斯一个个看过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米利西奇走进来了。
詹姆斯的眼神变了。
他转过身，正面面对米利西奇，慢慢地走过去。两个人在中圈附近面对面站着。詹姆斯比米利西奇矮了将近五公分，但他的气场像一座山。
“40分。”詹姆斯说，“打丹佛拿了40分。不错。”
米利西奇没有说话。
詹姆斯凑近了一些，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这里是克利夫兰。不是丹佛。”
米利西奇还是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詹姆斯，眼睛一眨不眨。
詹姆斯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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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开始前五分钟，双方首发站上场地。
骑士首发：莫·威廉姆斯、德隆特·韦斯特、勒布朗·詹姆斯、安德森·瓦莱乔、沙奎尔·奥尼尔。
尼克斯首发：马布里、罗斯、加里纳利、保罗·加索尔、马克·加索尔。
米利西奇坐在替补席上。周一鸣的轮换安排是让他打替补——不是因为他打得不好，而是因为骑士的内线有奥尼尔和瓦莱乔，两个肉盾，马克·加索尔的吨位更适合首发。
裁判拿着球走到中圈。奥尼尔和马克·加索尔准备跳球。
詹姆斯站在弧顶，双手撑膝，眼睛扫过尼克斯的每一个球员。他的表情不像一个运动员，更像一个将军在战前审视敌人的阵型。
哨响。奥尼尔拨到球，骑士先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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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回合。
莫·威廉姆斯运球过半场，把球交给詹姆斯。詹姆斯在弧顶接球，面对加里纳利的防守。他做了两个试探步，然后一个变向加速——加里纳利跟上了，但詹姆斯用身体靠住他，强行突破到篮下。马克·加索尔补防过来，詹姆斯在空中换手，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上篮得分。0比2。
詹姆斯落地的时候，看了一眼尼克斯的替补席。不是看米利西奇，是看周一鸣。
周一鸣面无表情。
尼克斯进攻，马布里和保罗·加索尔打挡拆。马布里突破，分球给加索尔——加索尔在罚球线接球，跳投出手。瓦莱乔扑上来，但没有封到。球在空中飞向篮筐——
詹姆斯从侧面冲过来，像一辆卡车一样撞向加索尔的下落轨迹。他的脚伸到了加索尔的落地位置。
加索尔落地的时候，右脚踩在了詹姆斯的脚上。
“啊——”加索尔惨叫一声，整个人倒在地上，抱着右脚踝。
速贷中心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周一鸣从椅子上弹起来。“犯规！这是恶意犯规！”
裁判吹了哨，但只给了普通犯规。詹姆斯举起手，示意是自己犯规，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歉意。他转身走向后场，甚至没有看加索尔一眼。
尼克斯的球员们围了上去。马布里冲到詹姆斯面前。“你他妈干什么？”
詹姆斯看着他。“打球。你不懂？”
马布里被罗斯拉开了。加里纳利和马克·加索尔扶着保罗·加索尔走到场边。队医蹲下来检查他的脚踝。
周一鸣走过去。“怎么样？”
队医皱眉。“肿了。今晚不能打了。要不要做进一步检查？”
周一鸣咬牙。“先冰敷。”
他转头看向替补席。米利西奇站在那里，已经脱掉了热身服。
“达科。”周一鸣说。
米利西奇走过来。“周总。”
周一鸣看着他的眼睛。“保罗不能打了。你上。”
米利西奇点头。他走到场边，和保罗·加索尔击了一下掌。加索尔咬着牙说：“替我把他们打爆。”
米利西奇没有说话。他走进球场的时候，速贷中心的球迷开始嘘他。
詹姆斯站在罚球线上，准备执行犯规罚球。他看着米利西奇走过来，笑了一下。“保罗还好吗？”
米利西奇没有回答。他走到篮下，准备抢篮板。他的眼神和上一场不同——上一场对安东尼，他的眼神里有犹豫、有恐惧、有被激怒后的爆发。今晚，他的眼神里只有一样东西。
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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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两罚全中。0比4。
尼克斯进攻，罗斯控球。米利西奇在低位卡住瓦莱乔，伸手要球。罗斯把球吊进去。米利西奇接球，背身，用力撞了一下瓦莱乔——巴西人退了半步。米利西奇转身，勾手。球进。2比4。
回防的时候，米利西奇从詹姆斯身边跑过。他没有看詹姆斯，但詹姆斯看了他。
“硬了。”詹姆斯说。
米利西奇没有回应。
骑士进攻，詹姆斯再次突破。这一次防守他的是米利西奇——加里纳利换防到瓦莱乔，米利西奇对上詹姆斯。
詹姆斯在三分线外运球，看着米利西奇。两个人的身高差了五公分，臂展差了十公分。詹姆斯加速突破，米利西奇侧身跟防。詹姆斯急停，后仰跳投——米利西奇扑上来，长臂封到了他脸上。球短了，砸在篮筐前沿。
马克·加索尔抢到篮板。
米利西奇落地的时候，和詹姆斯撞在一起。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詹姆斯没有说话，米利西奇也没有。
尼克斯反击，罗斯快攻上篮得分。4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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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打了6分钟，比分胶着。骑士18比16领先。詹姆斯拿了8分，但每次他得分，尼克斯都能还一个。
然后詹姆斯开始说话了。
每一次进攻，每一次防守，每一次死球，他都在说。不是对裁判说，不是对队友说，是对尼克斯的每一个球员说。
对罗斯：“状元？就这？”
对马布里：“老家伙，你该退役了。”
对加里纳利：“意大利面。软的那种。”
对米利西奇：“水货。永远是水货。”
米利西奇没有回应。他只是打球。
第一节还剩3分钟，尼克斯进攻。罗斯突破分球给米利西奇——米利西奇在右侧45度接球，面对瓦莱乔。他运了一步，急停跳投。瓦莱乔扑上来，球进了。18平。
下一个回合，詹姆斯在弧顶持球，再次对上米利西奇。他加速突破，米利西奇跟上了。詹姆斯急停，做了一个假传球动作，米利西奇没有被晃。詹姆斯强行起跳投篮——米利西奇跳起来封盖，指尖碰到了球。投篮不中，马克·加索尔抢到篮板。
米利西奇落地的时候，看着詹姆斯。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在说——你来啊。
詹姆斯看到了那个眼神。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轻蔑，不再是挑衅。是一种被冒犯后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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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最后1分钟。
骑士进攻，詹姆斯在低位要球。莫·威廉姆斯把球传进去。詹姆斯背身，用力撞了米利西奇一下——米利西奇退了一步，但没有倒。詹姆斯转身，起跳，投篮——米利西奇再次封到他的脸上。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进了。詹姆斯还造成了米利西奇的犯规。2+1。
詹姆斯站在罚球线上，看着米利西奇。“你防不住我。”
米利西奇看着他。“再试一次。”
詹姆斯愣了一下。这是米利西奇今晚第一次开口说话。
詹姆斯罚球命中。21比18。
尼克斯最后一攻，罗斯控球压时间。米利西奇在三分线外给罗斯做掩护，然后外弹。罗斯被包夹，把球传给米利西奇——米利西奇在弧顶接球，距离三分线还有一步。詹姆斯扑上来补防。
米利西奇没有犹豫。他干拔三分出手。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很高的弧线。詹姆斯的手封到了他的手腕上，裁判吹了犯规。
球空心入网。3+1。
速贷中心安静了。米利西奇站在三分线外，右手还保持着投篮的姿势。他看着詹姆斯，慢慢地把手放下。
裁判示意进球有效，加罚一次。
米利西奇走上罚球线。速贷中心的球迷在疯狂地挥舞手臂，试图干扰他。他深吸一口气，罚球命中。
21比22。尼克斯反超1分。
第一节结束。
米利西奇走回替补席的时候，技术统计上写着：8分3篮板1盖帽。保罗·加索尔坐在场边，右脚裹着冰袋，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周一鸣站在替补席末端，看着计分板。骑士主场27胜0负的不败纪录，今晚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撕裂。而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保罗的脚踝，千万别出事。
马布里走过来，坐在米利西奇旁边。“达科，第一节打得好。但詹姆斯第二节会更狠。”
米利西奇喝水，没有抬头。“让他来。”
马布里笑了。他看着场中央的詹姆斯。骑士的23号正站在那里，双手撑膝，大口喘气，眼睛盯着尼克斯的替补席。
不是盯着米利西奇。是盯着周一鸣。
周一鸣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没有回看。他只是走到保罗·加索尔身边，蹲下来。“感觉怎么样？”
加索尔苦笑。“至少不是骨折。但今晚肯定回不来了。”
周一鸣拍了拍他的膝盖。“别想了。休息。”
他站起来的时候，终于看了一眼詹姆斯。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詹姆斯的眼神像是在说——这是我家。你们别想活着出去。
周一鸣的眼神像是在说——试试看。
【第七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