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纽约的第二天早上,周一鸣在办公室里接到了第一通电话。
“周总,你看新闻了吗?”沃尔什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紧迫感。
“没。”
“打开ESPN。”
周一鸣打开电脑。头条不是詹姆斯刷三双未遂,也不是尼克斯客场大胜。头条是一篇长文,标题是——“周一鸣的摆烂游戏:一个总经理如何用球员当棋子。”
文章里引用了“骑士队内部人士”的话:周一鸣故意让球员受伤,以便顺理成章地摆烂;周一鸣在更衣室里公开说“选秀权比胜利重要”;周一鸣给球员施压,要求他们“控制出场时间”。文章还说,保罗·加索尔的脚踝扭伤“并非意外”,因为周一鸣“需要他休息”。
周一鸣读完,靠在椅背上。
沃尔什在电话里说:“吉尔伯特干的。”
“我知道。”
“多兰已经知道了。他让你别回应,他来处理。”
周一鸣沉默了一下。“他怎么说?”
沃尔什的声音有些微妙。“他说,‘让那个克利夫兰的侏儒见识见识什么叫纽约。’”
周一鸣挂了电话。
三个小时后,多兰的律师函到了骑士队办公室。不是警告,不是声明,是一份完整的诽谤诉讼,索赔金额一亿美元。
多兰没有通过媒体喊话,没有开发布会,甚至没有接受任何采访。他只是让自己的律师团队做了一件事——把吉尔伯特告上法庭。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体育界都愣住了。
ESPN的直播间里,主持人斯蒂芬·A·史密斯拍着桌子。“一亿美金!詹姆斯·多兰直接起诉丹·吉尔伯特!不是发声明,不是打电话,是起诉!这就是纽约的方式!”
旁边的评论员摇头。“但这件事会闹大。周一鸣的摆烂策略会被放在显微镜下。”
史密斯笑了。“摆烂?尼克斯现在东部第七,刚赢了骑士二十分。这叫摆烂?”
同一天下午,NBA总裁办公室发表了一份简短的声明:“联盟正在关注此事,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尼克斯存在违规行为。”
这份声明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等着看热闹的人头上。
周一鸣在办公室里看到这份声明的时候,门被推开了。多兰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西装,没打领带,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
“周总。”
周一鸣站起来。“老板。”
多兰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别叫我老板。叫我詹姆斯。”
周一鸣愣了一下。“詹姆斯。”
多兰喝了一口威士忌。“那个克利夫兰的侏儒,以为发几篇匿名文章就能搞垮我们。他不知道一件事——这里是纽约。在这座城市,你可以做任何事,但你不能欺负人。”
周一鸣没说话。
多兰看着他。“你为什么不回应?”
周一鸣想了想。“没什么好说的。那些话不是真的。”
多兰笑了。“当然不是真的。但你知道吗?如果你回应了,你就输了。媒体不需要真相,他们需要的是两个人在镜头前吵架。你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就只能干瞪眼。”
他放下酒杯,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周总,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周一鸣看着他。
“你不应该天天跟着球队跑。”
周一鸣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多兰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你是总经理。总经理的工作是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做交易、看财报、规划未来。你不是教练,不是队医,不是心理辅导员。你天天跟着球队到处飞,算怎么回事?”
周一鸣沉默了一会儿。“我以为这样能更好地了解球员。”
多兰转过身。“了解球员?那是教练的事。你的工作是——决定谁留下,谁走人,花多少钱,选谁。这些决定不需要你天天跟在球队屁股后面。”
他走回来,坐在周一鸣对面。“你知道其他球队的总经理怎么看你吗?他们觉得你疯了。一个拿着十亿借条的总经理,不去做交易、不去谈合同,天天坐在替补席上看球。他们觉得你不务正业。”
周一鸣没有反驳。多兰说的是事实。NBA的总经理确实不干这些事。他们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看数据,做交易。而他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球队里。他跟着球队训练,跟着球队飞客场,坐在替补席旁边看比赛。他的前任伊塞亚·托马斯都没这么干过。
“但你不是普通总经理。”多兰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有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反向言灵?”周一鸣试探着说。
多兰摆手。“别跟我说那个词。我说的是——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马布里、艾弗森、兰多夫、米利西奇。所有人都说他们是毒瘤、是水货,但你知道他们能打出来。这不是玄学,这是眼光。”
他看着周一鸣的眼睛。“但你的眼光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看数据看出来的。你是跟他们在一起,看他们训练,看他们吃饭,看他们在更衣室里聊天,才知道的。我说得对不对?”
周一鸣点头。
多兰靠回沙发。“所以我不拦你。你想跟队就跟队。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你是总经理,不是他们的朋友。”
周一鸣抬头。“什么意思?”
多兰说:“朋友会为了感情做错误的决定。总经理不会。罗斯的新秀合同还有三年,加里纳利还有两年。到时候你要续约,要给多少钱?加索尔兄弟的合同怎么处理?库里——如果你真的选到他的话——新秀合同之后怎么办?这些事,朋友做不了决定。”
周一鸣沉默了。
多兰站起来,拿起酒杯。“我今天来,不是来教你怎么当总经理的。我是来告诉你——那个克利夫兰的侏儒,我替你摆平了。以后这种事,你不用管。你只管做你该做的事。”
他走到门口,回头。“还有一件事。”
周一鸣看着他。
“你刚才说,‘只有深入球员,才能了解他们想要什么’。这话说得对。但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他们想要的东西,和你想要的东西,不一定一样。”
门关上了。周一鸣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在夕阳下变成了橘红色。他想起马布里说的“我们欠周总的”,想起米利西奇问的“他怕了吗”,想起罗斯说的“你不能让我故意输球”。
他们想要什么?马布里想要一个体面的结局。罗斯想要赢球。米利西奇想要被相信。加索尔兄弟想要一个家。加里纳利想要证明自己。
他想要什么?还清债务,找到父母,然后——然后什么?他从来没想过。
手机响了。是马布里发来的短信。“周总,新闻我看了。别理那些人。我们挺你。”
周一鸣看着屏幕,没有回复。
他想起多兰的话——“他们想要的东西,和你想要的东西,不一定一样。”
也许是时候想清楚,他到底想要什么了。
【第八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