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网游竞技 > NBA:我真的在摆烂! > 第101章 空壳
    第四场的早晨,纽约下了一场雨。雨不大,但很密,打在酒店窗户上沙沙作响,像有人在外面不停地翻书。周一鸣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速贷中心。

    球馆的穹顶在雨雾中若隐若现,灰色的,和天空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建筑哪里是云。他昨晚没睡好。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第三场之后詹姆斯说的那句话——“我不信我们就这样结束了。”那个人不会认输,至少不会在比赛前认输。

    但今晚的詹姆斯,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赛前两小时,麦迪逊花园球馆中心的主队更衣室里,哈斯克在做最后的布置。“骑士今晚可能变阵。奥尼尔可能首发,他们要打内线。”他在战术板上画了几个圈。“马克,你防奥尼尔。达科,你协防。保罗,你站高位,防大Z的中投。德里克,你控节奏。达尼罗,你——”

    周一鸣没有听。他站在门口,看着通道尽头。骑士的更衣室在通道的另一端,门关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他能感觉到——那扇门后面有一种很沉的东西,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木头,沉到水里浮不起来。

    沃尔什从通道那头走过来,表情很微妙。“骑士更衣室很安静。”周一鸣看着他。“多安静?”“没有人说话。记者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没人出来接受采访。詹姆斯没去热身。”

    周一鸣皱了下眉。“没去热身?”“没有。他一直在更衣室里。”周一鸣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四十分钟。詹姆斯从来没有赛前四十分钟还在更衣室里坐着。他总是提前一个小时出来热身,投篮、拉伸、扣篮,每一个主场都是这样。

    今晚他没有出来。

    比赛开始前二十分钟,詹姆斯终于从通道里走出来了。他穿着酒红色的热身服,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走路的速度比平时慢,脚在地上拖着,每一步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他没有去中线附近和队友击掌,没有和裁判打招呼,没有和罗斯对视。他只是走到替补席前坐下,把帽子往下拉了拉,盖住了眼睛。

    周一鸣站在主队替补席前,看着那个人。这不是第三场的詹姆斯,不是第二场拿了49分的詹姆斯,不是第一场46分还输球后说“Ga 2 is ne”的詹姆斯。这是一个空的壳,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

    跳球。马克·加索尔赢了奥尼尔。尼克斯第一攻,罗斯控球过半场,面对莫·威廉姆斯。他加速突破,莫·威廉姆斯跟上了。罗斯急停跳投——球进。2比0。詹姆斯站在后场,双手叉腰,看着球从篮网里落下来,没有跑向前场,只是站在那里,等着队友发球。

    骑士进攻,莫·威廉姆斯运球过半场,把球传给詹姆斯。詹姆斯在弧顶接球,面对加里纳利。他运了一下球,两下,三下——然后传给了韦斯特。韦斯特在三分线外接球,没有出手,又传给了莫·威廉姆斯。莫·威廉姆斯突破,分球给大Z,大Z中投——不中。马克·加索尔抢到篮板。詹姆斯站在原地,没有冲抢篮板,没有回防,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球从篮筐上弹起来,落进加索尔的手里。

    第一节打了五分钟,尼克斯12比4领先。詹姆斯只有一次出手,一次突破上篮,没进。他没有第二次出手,没有罚球,没有助攻。他只是站在场上,把球传来传去,像一个不愿意上班的人坐在工位上,看着时钟一秒一秒地走。

    哈斯克看了周一鸣一眼。周一鸣摇头。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一节结束,尼克斯28比12领先。詹姆斯单节2分1篮板0助攻,2投0中。他走回替补席的时候,帽子还扣在头上,没有摘下来。迈克·布朗蹲在他面前,在说什么。詹姆斯点头,但那个点头很轻,轻到像是不想让人看到他在动。

    第二节,詹姆斯继续在场上走。不是跑,是走。他走过半场,走到弧顶,接过球,传出去,然后走到底角站着。球传到他手里,他运两下,传出去。突破机会出来了,他不突破。投篮空位出来了,他不投篮。他只是一个两米零三的传球机器,站在场上,把球从一个队友手里转到另一个队友手里,然后站着。

    第二节还剩三分钟,尼克斯48比20领先。詹姆斯在弧顶持球,面对加里纳利。加里纳利放了他两步,双手垂在两侧,几乎在说——“你投啊。”詹姆斯看着他,运了一下球,两下,三下——然后传给了韦斯特。韦斯特三分出手,不中。米利西奇抢到篮板。加里纳利回头看了一眼周一鸣,表情像是在问——“他怎么了?”

    周一鸣知道詹姆斯怎么了。他破了。不是身体破了,是心破了。第三场之后,那个在更衣室里擦掉战术板上所有字的人,那个打电话给韦德说“如果我说我想赢呢”的人,那个扛了克利夫兰六年的人,在这一刻放下了。不是放弃,是放下。把扛了六年的东西从肩上卸下来,放在地上,然后站在那里,看着它,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半场结束,尼克斯58比28领先。詹姆斯半场4分3篮板2助攻,5投1中。他走回更衣室的时候,帽子还扣在头上。通道里的记者喊他,他没有停。一个摄影师追上去,镜头怼到他脸前,他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整张脸。

    下半场,詹姆斯没有回来。骑士的官方说法是“膝盖酸痛”,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真的。他坐在替补席上,穿着热身服,帽子扣在头上,手里拿着一杯佳得乐,没有喝。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球场上的替补球员们在跑。莫·威廉姆斯在控球,韦斯特在投篮,瓦莱乔在抢篮板,奥尼尔在低位要球。他们打得很认真,每一个回合都在拼,但比分越拉越大。没有詹姆斯的骑士,像一辆没有发动机的车,轮子还能转,但跑不动了。

    第三节,尼克斯的替补阵容在场上打。内特·罗宾逊、杰弗里斯、乔·史密斯、加里纳利、米利西奇。他们也在认真打,每一个回合都在跑,每一个篮板都在抢。比分从30分拉到了40分,从40分拉到了45分。

    第四节,哈斯克换上了全替补的替补。骑士那边也换上了全替补。两支球队的第三阵容在场上跑完了最后十二分钟,谁也不防谁,谁也不攻谁。只有计时器在走,一秒一秒地走。

    终场哨响,尼克斯118比68赢了。50分。季后赛横扫,50分。

    麦迪逊广场花园在欢呼。速贷中心在克利夫兰沉默。两万个座位空了一大半,剩下的人坐在那里,看着大屏幕上的比分,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说话。球馆里的灯光很亮,亮到能看清每一个空座位的颜色——酒红色的座椅,整排整排地空着,像一片被收割过的麦田,只剩下茬子。

    周一鸣站在主队替补席前,看着詹姆斯。詹姆斯在终场哨响的那一刻站了起来,摘下帽子,露出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不是平静,是空白——像一块被擦干净的白板,什么都没有。他走向球员通道,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距离。

    通道两侧还有几个没走的球迷,有人伸出手想和他击掌,他没有看。有人喊“勒布朗,明年再来”,他没有停。他只是往前走,走进通道,走进黑暗里。

    更衣室里,骑士的球员们沉默地收拾着东西。莫·威廉姆斯把球衣脱下来,团成一团扔进洗衣筐里。韦斯特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手机。瓦莱乔在洗澡,水声很大,盖过了所有的声音。奥尼尔站在柜子前,慢慢地把西装穿上,动作很慢,像是一个在葬礼上穿衣服的人。

    詹姆斯坐在他的位置上,没有换衣服,没有洗澡,没有看手机。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对面墙上的骑士队徽。那把剑穿过篮球,下面写着“CLEVELAND CAVALIERS”。他看了很久,久到更衣室里的人一个一个地走了。奥尼尔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推门出去了。

    更衣室里只剩下詹姆斯一个人。他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一座奖杯。常规赛MVP,2008-2009赛季。

    今天上午发的,联盟办公室的人送到他手里的时候,他正在看第三场的录像。他把奖杯放在椅子上,没有拆开包装,只是放在那里,看着它。

    银色的小人,双手抱球,站在黑色的底座上。这是他第二个MVP,上一个是在2007年。那一年他打进总决赛,被马刺横扫。邓肯在通道里抱住他,说“未来是你的”。

    两年过去了,未来还没有来。他又拿了一个MVP,又在季后赛被横扫。这一次不是邓肯,是周一鸣,是一个比他大两岁的总经理,带着一群别人不要的人,把他横扫出局。

    他蹲下来,双手捧着脸,肩膀在抖。不是哭,是那种想哭但哭不出来的感觉。胸口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堵得喘不上气,但眼睛是干的,一滴泪都没有。他的手机亮了,屏幕上是那条还没删的短信——“德维恩,如果我说我想赢呢?”韦德回了,回了一个字——“来。”

    詹姆斯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放在椅子上。他站起来,拿起那座MVP奖杯,走到门口,关灯。

    更衣室陷入黑暗,只有通道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他推开门,走进通道。通道很长,灯光很亮,两侧的墙上挂着骑士的历史照片。他没有看那些照片,只是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每一步都有回声,像有另一个人在跟着他走。

    他走到出口,推开门。克利夫兰的夜风很凉,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漉漉的,反射着路灯的光。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雨水的味道,有这座他生活了六年的城市的味道。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MVP奖杯,银色的小人在路灯下闪着光,很亮,但不暖。他把它夹在腋下,走进夜色里。

    身后,速贷中心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整座球馆沉入黑暗,像一个巨大的空壳,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