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八横扫的狂欢还没降温,詹姆斯的“决定”就把整个联盟炸开了锅。但周一鸣没有时间想这些。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球探报告,封面上印着底特律活塞的队标——一圈红色篮球围绕着“PISTONS”的字样,冷冰冰的,像一副手铐。
尼克斯对活塞。常规赛四次交手,尼克斯一胜三负。唯一赢的那场还是周一鸣想赢、反向言灵罕见地让他如愿的一场。
其他三场,他想输,球队就真输。活塞是唯一一支能让他的玄学彻底失效的球队。不是活塞有多强——他们常规赛只赢了四十三场,东部第四。
汉密尔顿三十二,拉希德·华莱士三十五,普林斯二十九,麦克戴斯三十五。这套阵容的核心球员,平均年龄快三十三了。但就是这些人,每个赛季打尼克斯都像吃了药一样。
沃尔什推门进来。“骑士那边有进展了。吉尔伯特决定成全詹姆斯,把他交易到热火。热火那边在凑筹码,大概是比斯利加选秀权。骑士要重建了。”
周一鸣没有抬头。“詹姆斯还有一年合同。吉尔伯特不交易他,明年夏天他直接走人,骑士什么都拿不到。现在交易至少能换回点东西。”
“你不意外?”
周一鸣终于抬起头。“不意外。吉尔伯特发那封公开信的时候我就知道。他骂得越狠,越说明他不在乎了。真正恨一个人,不会写信骂他,会让他烂在板凳上一年。吉尔伯特没这么做,说明他还是想成全詹姆斯。”
沃尔什在他对面坐下来。“你不觉得可惜?詹姆斯去热火,詹姆斯加韦德,我们明年怎么办?”
周一鸣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曼哈顿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他当然知道三巨头意味着什么。历史上詹姆斯、韦德、波什,三个联盟前十五的球员在同一支球队。
他们会改变整个联盟的格局。不是改变,是扭曲。从那以后,超级球队会成为常态,巨星会扎堆,一人一城会变成传说。但他现在管不了那么远的事。他的眼前只有底特律活塞——那支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破解了他反向言灵的球队。
“活塞的球探报告我看完了。”周一鸣把报告翻到第一页。“汉密尔顿,无球跑动后接球投篮,场均跑动距离联盟第一。拉希德·华莱士,能里能外,防守端能换防到三分线。普林斯,长臂展,能防三个位置。麦克戴斯,中投稳定,篮板强硬。”
沃尔什听着。“他们的打法很克制我们?”
周一鸣点头。“我们扑出去,汉密尔顿就切入。拉希德把达科拉出禁区,麦克戴斯在篮下抢篮板。我们的三塔对他们没用。他们的首发五个人都能投篮,都能传球,都能防守。没有明显的短板。”
沃尔什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办?”
周一鸣站起来,走到窗前。“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我搞清楚了——为什么活塞能破解反向言灵。”
沃尔什看着他。
“因为他们没有核心。”周一鸣转过身。“詹姆斯在骑士,球权全在他手里。我们防住他就赢了。但活塞不一样,汉密尔顿、拉希德、普林斯、麦克戴斯——四个人都能处理球,都能在关键时刻得分。
没有一个人特别强,也没有一个人特别弱。我越想输,他们越能抓住我们的弱点。不是因为反向言灵失效了,是因为他们太平均了。平均到我的玄学找不到发力点。”
沃尔什皱眉。“那我们对他们就没有优势?”
周一鸣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报告。“有。他们老了,汉密尔顿三十二,拉希德三十五,麦克戴斯三十五。我们比他们年轻,比他们快,比他们能跑。这轮系列赛不会像打骑士那样轻松。不会有四比零,不会有五十分的大胜。每一场都会打到最后一分钟。”
他翻开报告的最后几页。“他们的替补深度不够。首发打太久了,季后赛强度下体能撑不到第四节。前两轮我们拼首发,第三节开始消耗他们,第四节收比赛。”
沃尔什站起来。“那我去准备。对了,还有一件事——马布里的膝盖恢复得差不多了。队医说他第二轮可以上,每场十五到二十分钟。”
周一鸣愣了一下。马布里回来,意味着第二阵容有组织了,意味着罗斯可以多休息几分钟,意味着关键时刻多一个能处理球的人。“让他准备。打活塞我们需要他。”
沃尔什走到门口,回头。“周总,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周一鸣看着窗外。“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他们老了。我们比他们年轻。年轻的人,跑得久。”
底特律,活塞训练馆。汉密尔顿坐在更衣室里,手里拿着一本战术手册,封面是尼克斯的队标。他已经看了三天了,每一页都翻了好几遍。汉密尔顿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还在看?”
汉密尔顿点头。“周一鸣会变阵。打骑士他用三塔,打我们他不会用。”
“为什么?”
“因为我们能投。三塔收缩禁区,我们五个都能投三分。他会在第一场试阵容,看我们谁手感好,然后第二场调整。”
汉密尔顿笑了。“你研究周一鸣比研究他自己还透。”
汉密尔顿也笑了。“不是研究他。是研究他的球员。罗斯突破分球,加里纳利底角三分,米利西奇低位背打,加索尔兄弟高低位配合。他们的套路不复杂,但执行得好。年轻,能跑,能跳,能投。我们打他们不能慢下来,慢下来就被他们跑死。”
“那怎么打?”
汉密尔顿合上战术手册。“跑。比他们跑得更快。他们年轻,但季后赛经验少。我们在第一场就上强度,让他们不适应。第二场他们会调整,我们就再变。打七场,我们的经验会赢。”
麦克戴斯站起来。“那你觉得几场能赢?”
汉密尔顿想了想。“六场。四比二。”他站起来,拿起球。“走吧,该训练了。”
纽约,第二天早上。周一鸣走进训练馆的时候,看到马布里已经在场上了。他穿着训练服,膝盖上缠着绷带,在练运球。动作不快,但很稳,球在手里像黏住了一样。
“斯蒂芬。队医说你第二轮可以上。”马布里点头。“十五到二十分钟。够了。”他运球到弧顶,急停,做了一个投篮的假动作,然后突破,上篮。球进。落地的时候他的膝盖弯了一下,没有痛的表情。
周一鸣看着他。“你确定?”马布里转身看着他。“周总,我三十四岁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的膝盖还能撑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就够了。”
周一鸣沉默了一会儿。“不会让你打太久。但关键时刻,我需要你在场上。”马布里点头。“我知道。打活塞,他们的第二阵容有个弱点。威尔·拜纳姆,年轻,速度快,但不会组织。替补控卫上来的时候,你让我上。我会把他们的节奏打乱。”
周一鸣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马布里笑了。“我看了三年活塞的录像。在太阳的时候,在凯尔特人的时候,在纽约的时候。比卢普斯是他们的发动机。他下去的时候,活塞的进攻效率掉百分之十五。如果我们能在那段时间拉开分差,第四节就好打了。”
周一鸣没有说话。他想起马布里那本黑色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周总不知道的事”。原来他不只是画了战术,还做了这么多功课。
“斯蒂芬。”马布里抬头。“谢谢你。”马布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用谢。这是我的球队。”他转身继续练球。周一鸣站在场边看着他的背影。三十四岁的老将,膝盖缠着绷带,在季后赛前一天的休息日,一个人在训练馆里练运球。
他转身走出训练馆,经过沃尔什的办公室,门开着,沃尔什在打电话。“对,第二轮的门票,涨价百分之二十。对,全部售罄。黄牛价已经翻了三倍了。对,活塞的客场也要。底特律的球票也卖光了。那边的球迷想复仇。”
周一鸣没有停下来。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活塞,汉密尔顿。拉希德。普林斯。麦克戴斯。五个老将,平均三十三岁,打了十几年季后赛。他们的经验是尼克斯的两倍还多。他们会变阵,会调整,会抓住每一个错误。而尼克斯,一群年轻人,一个三十四岁的老将,一个二年级的状元,一个水货榜眼,一个意大利射手,一个西班牙兄弟。他们没有经验,只有年轻,只有能跑,只有不服。
他拿起桌上的球探报告,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哈斯克的分析——“活塞的弱点:体能。第四节命中率下降百分之八。篮板球下降百分之十五。失误增加百分之二十。”
周一鸣看着那行字。第四节。每一场都会打到第四节。每一场都会打到最后一分钟。每一场都会有人站出来——罗斯,或者米利西奇,或者加里纳利,或者马布里。他关掉灯,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曼哈顿在暮色里泛着金色的光,哈德逊河静静地流着。
那个在总决赛里防过科比、防过邓肯、防过所有人的老将。他在更衣室里看尼克斯的录像,看了三天。
他在研究罗斯的突破路线,研究加里纳利的投篮习惯,研究米利西奇的转身方向。他会把一切都算好,然后在场上一个一个地破解。但周一鸣知道一件事——汉密尔顿算不到的东西,是马布里。
一个三十四岁的老将,膝盖缠着绷带,在训练馆里偷偷练了一个月。那本黑色笔记本上画的不是战术,是汉密尔顿的习惯。他的每一个传球路线,每一个挡拆角度,每一个关键时刻的选择。马布里研究了三年,就为了这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