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网游竞技 > NBA:我真的在摆烂! > 第105章 放风
    第一场打完的那个晚上,周一鸣没有回酒店。他坐在奥本山宫殿客队更衣室外面的走廊里,背靠着一面灰色的水泥墙,手里攥着一杯凉透的咖啡。

    走廊很窄,灯光昏暗,墙上的油漆剥落了好几块,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铁皮。这座球馆老了,老到每一个角落都在往外渗着底特律的工业余晖——铁锈、机油和汗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像一台运转了三十年的机器,齿轮还在转,但每转一圈都在往下掉铁屑。

    沃尔什从更衣室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球员们都走了。马布里最后一个,膝盖做了四十分钟理疗。队医说没事,就是磨损,歇两天就好。”

    周一鸣点头。“保罗呢?”

    “他的腿筋没事。队医说恢复得比预期好,第二场可以打二十分钟。”

    周一鸣没说话。他把咖啡放在地上,看着对面墙上一张褪色的海报——活塞2004年总冠军,拉希德·华莱士站在中间,双臂张开,怒吼着。

    五年了。

    那支活塞早就散了,本·华莱士去了公牛,比卢普斯去了掘金,汉密尔顿和普林斯还在,拉希德还在,但他们都老了。海报上的拉希德没有胡子,头发是黑的,眼睛里有火。

    现在的拉希德胡子花白,头发稀疏,眼睛里的火变成了灰烬,但灰烬底下还有火星,随时能烧起来。

    沃尔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2004年。他们打败了湖人F4。那一年比卢普斯拿了总决赛MVP。”

    周一鸣站起来。“走吧。明天还要看录像。”

    第二天的训练安排在下午。周一鸣上午去了趟酒店附近的咖啡店,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底特律的人——多兰。

    尼克斯的老板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早上十点喝威士忌——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翘着二郎腿。他旁边放着今天的底特律自由报,体育版头条是“尼克斯抢下第一场,活塞主场沦陷”。

    周一鸣走过去。“老板。”

    多兰抬头,笑了。“周一鸣。坐。”

    周一鸣坐下。多兰把报纸推到他面前。“第一场赢了。打得很烂,但赢了。这就是季后赛。”

    周一鸣没说话。多兰喝了一口威士忌。“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底特律吗?不是为了看球。是为了看你。”他看着周一鸣。“你太紧了。不是紧张,是紧。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再绷就要断了。”

    周一鸣靠在椅背上。“第一场我们只赢了2分。马布里的膝盖在流血,保罗的腿筋随时可能复发,罗斯每打一场膝盖就要肿一次。第二场在奥本山宫殿,那些球迷会比第一场更疯。活塞会变阵,会调整,会抓住我们每一个错误。我们可能输。”

    多兰听着,等他继续说。

    周一鸣停了一下。“我每晚都在想这些。想活塞会怎么变,想我们怎么应对,想如果输了怎么办。想得睡不着。”

    多兰笑了。“你睡不着?你知不知道我当年买下尼克斯的时候,第一个赛季输了五十九场。五十九场。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躺在床上想明天怎么输。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篮球不是用脑子赢的。是用腿,用手,用肺,用心脏。你脑子再好,球员跑不动,还是输。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想战术,是让你的球员跑起来,跳起来,把肺喘爆,把心脏跳出来。”

    他站起来,把威士忌喝完。“放松点,周一鸣。你是总经理,不是教练。哈斯克拿着你的钱,让他去想战术。你该想的是——明年选谁,后年续谁,大后年怎么把罗斯留下来。”他拍了拍周一鸣的肩膀。“走吧。下午训练,你去跟球员们说说话。不是战术,是说话。”

    下午,训练馆。尼克斯的球员们在场上跑着战术,哈斯克的声音在空旷的球馆里回荡。周一鸣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场中央。“停一下。”所有人停下来看着他。“今天不练了。”

    哈斯克愣住了。“周总,明天第二场——”

    “我知道。”周一鸣看着球员们。“都回去休息。该吃吃,该喝喝,该睡觉睡觉。明天晚上七点半,奥本山宫殿,穿好球衣,打好绷带,上场打球。”

    球员们面面相觑。内特举了举手。“周总,你是说……放假?”

    周一鸣点头。“放假。”

    罗斯看着他。“我们不练战术?活塞会变阵。”

    周一鸣看着他。“德里克,你昨晚睡了几小时?”罗斯愣了一下。“五小时。”周一鸣点头。“五小时。你呢,达科?”米利西奇想了想。“六小时。”加里纳利没等问就说:“七小时。”马布里靠在墙边,没有说话。

    周一鸣看着他们。“你们知道活塞那些人昨晚睡了几小时吗?拉希德·华莱士,三十五岁,昨晚打了三十八分钟,回去之后做了理疗,看录像,凌晨两点睡的。汉密尔顿,三十二岁,跑了四十八分钟,回去之后腿抽筋,凌晨三点才睡着。他们比你们少睡了至少两小时。他们比你们老,比你们慢,比你们恢复得差。第二场,他们从跳球就会全力冲刺。不是因为他们能跑,是因为他们必须在第四节之前拉开比分,否则第四节他们会跑不动。你们要做的不是陪他们跑,是拖住他们。前三节咬住,第四节他们自己会崩。”

    他看着每一个人的脸。“你们不需要练战术。你们需要睡觉。”

    球员们散了。马布里最后一个走,经过周一鸣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周总,这是你第一次说‘不练了’。”

    周一鸣看着他。“你觉得不对?”

    马布里想了想。“不是不对。是你不像你了。你以前什么都想控制。战术、时间、轮换、玄学。现在你说‘不练了’,让他们去睡觉。”

    周一鸣没说话。马布里笑了。“我觉得这样挺好。”他走了。

    周一鸣站在空荡荡的训练馆里。窗外底特律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巨大的湿毛巾,拧一下就能拧出水来。他想起多兰说的话——“放松点。”他想起马布里说的话——“你不像你了。”

    他想起詹姆斯一个人扛着骑士走了六年,最后扛不动了,把天赋带到了南海岸。他不想扛不动的时候才放手。他想现在就放手。

    晚上,周一鸣在酒店房间里看录像。不是活塞的战术录像,是第一场的回放,但他不看战术,他看人。

    罗斯在第三节被斯塔基撞倒,爬起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他没有停下来看,只是拍了拍球裤上的灰,继续跑。

    加里纳利在第四节追汉密尔顿的时候撞到了掩护上,肩膀顶在拉希德的胸口,他倒在地上,一秒后就爬起来,继续追。

    米利西奇在最后两分钟抢到那个制胜篮板的时候,拉希德的手肘架在他的脖子上,他没有躲,没有叫,只是跳起来,把球抓下来,死死抱在怀里。

    马布里投进那个三分之后跪在地上,膝盖在流血,他没有看自己的膝盖,只是看着篮筐,看着球落下来,看着他投进的那个球还在网里转。

    周一鸣关掉录像。他拿起手机,在群里打了一行字——“明天早上不用去训练馆。酒店餐厅九点开饭,想吃就吃,不想吃就睡。晚上七点,大巴在门口等。”发完,他锁屏,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第二场,奥本山宫殿。周一鸣走进球馆的时候,活塞的球迷已经开始喊了。不是那种整齐的、有节奏的喊,是那种混乱的、愤怒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喊。每个人喊的内容不一样,但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台发动机在空转,转速表已经进了红线,但司机还在踩油门。

    客队更衣室里,球员们在做自己的事。罗斯在绑鞋带,动作很慢,每一圈都绕得很紧。加里纳利在拉伸,嘴里嚼着口香糖。米利西奇闭着眼睛听音乐,脚在地上轻轻点着节奏。

    马克·加索尔和保罗·加索尔在用西班牙语说着什么,两个人都很平静。马布里坐在角落里,膝盖上缠着绷带,手里没有那本笔记本。他看着周一鸣,点了点头。

    周一鸣站在门口,看着这些人。他们和第一场不一样了。不是技术上的不一样,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肩膀没有绷那么紧了,呼吸没有那么重了,眼神没有那么焦虑了。他们像五根被拧得太紧的螺丝,松了一圈,反而咬得更死了。

    哈斯克走过来。“周总,首发和第一场一样?”

    周一鸣点头。“一样。”

    哈斯克犹豫了一下。“马布里第二节上?”

    周一鸣看着马布里。马布里点了点头。

    “第二节。七分钟。”

    比赛开始前五分钟,球员们走出更衣室,走进通道。通道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活塞的球迷从看台上探下来,手伸过围栏,指着他们骂。有人把一杯啤酒泼下来,洒在通道入口,酒液溅到罗斯的鞋上。罗斯没有停,没有低头,只是走过去,鞋底踩在啤酒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周一鸣走在最后面。他经过通道的时候,一个球迷探下来,对着他喊:“周一鸣!你那个玄学在底特律不好使!”他没有停下,没有抬头。他只是走出去,走进球场。灯光很亮,看台很满,声音很大。活塞的球员们站在另一侧,汉密尔顿在中圈附近练投篮,拉希德在篮下抢篮板,普林斯在拉伸。他们没有看尼克斯这边。他们只是做自己的事,像五个工人站在流水线前,等着铃响。

    跳球。马克·加索尔和麦克戴斯同时起跳。加索尔拨到球,罗斯拿到。罗斯运球过半场,面对斯塔基。他没有加速,没有变向,只是在弧顶运着球,看着队友跑位。米利西奇在低位卡住拉希德,伸手要球。罗斯把球传进去,米利西奇接球,背身,用力撞了一下,拉希德退了半步。米利西奇转身,勾手——球进。2比0。米利西奇回防的时候,经过拉希德身边,没有看他。拉希德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火星。

    活塞进攻,斯塔基控球,慢悠悠地过半场。他在弧顶运了五秒,叫掩护,麦克戴斯提上来。斯塔基突破,罗斯跟上,斯塔基分球给汉密尔顿。汉密尔顿接球,加里纳利贴上来,汉密尔顿没有投篮,把球传给拉希德。拉希德在低位面对米利西奇,背身,转身,跳投——球进。2比2。拉希德回防的时候,经过米利西奇身边。“第一场你们赢了,第二场是我们的。”

    米利西奇没有回答。他跑向前场,在低位卡住拉希德,伸手要球。罗斯把球传进去,米利西奇接球,背身,转身——拉希德的手掌拍在他的手臂上,球没进,哨没响。米利西奇看着裁判,裁判没有看他。他跑回后场,没有抱怨。

    第一节打了六分钟,比分12比10,尼克斯领先。双方的命中率比第一场高了,但节奏还是一样慢。每一次得分都要经过七八次传球,每一次防守都要跑三四个掩护。活塞的球迷一直在喊,不是欢呼,是那种低沉的、持续的、像发动机一样的喊。

    周一鸣坐在替补席上,看着场上。罗斯在防斯塔基,斯塔基比他壮,比他快,但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次都提前站在斯塔基的突破路线上。加里纳利在追汉密尔顿,汉密尔顿跑了三个掩护,加里纳利跟了三个掩护,第四次的时候,他提前绕过了掩护,站在汉密尔顿的接球路线上,汉密尔顿没有接到球。米利西奇在低位扛着拉希德,拉希德每一次背打都用手肘顶他的腰,他没有退,没有倒,只是站着,举着手。

    这些人不一样了。第一场他们紧张,犹豫,每一个回合都在想下一步。今晚他们不紧张了。他们知道自己能打,知道自己能在奥本山宫殿赢球,知道活塞的老将们会在第四节跑不动。他们只是在等。等那台老旧的机器把油烧干,等齿轮开始松动,等铁屑从缝隙里掉出来。

    周一鸣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没有敲。他看着球场,看着那五个年轻人,在底特律的噪音里,在奥本山宫殿的灯光下,在活塞的老将们面前,稳稳地站着。他们不需要战术,不需要他的玄学,不需要他的算计。他们只需要跑,只需要跳,只需要把肺喘爆,把心脏跳出来。剩下的,他自己会来的。

    第一节结束,24比20,尼克斯领先。球员们走回替补席,罗斯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看了周一鸣一眼。周一鸣点了点头。罗斯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