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网游竞技 > NBA:我真的在摆烂! > 第110章 烈火
    第四场比赛开始前半小时,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罗斯在系鞋带,系得很慢,每一圈都拉得很紧,好像要把鞋带拉断才甘心。

    加里纳利坐在更衣柜前,右腿伸得笔直,训练师在给他缠绷带,小腿拉伤的地方还肿着,但他说“能跑”,训练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缠。

    米利西奇站在墙边,双手撑在墙上,低着头,背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保罗·加索尔坐在角落,闭着眼睛,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在跟谁说。

    马克·加索尔坐在哥哥旁边,额头上的纱布还没拆,缝了六针的伤口在纱布下面隐隐透出血色,但他没有喊疼,甚至没有碰过那个地方。

    内特·罗宾逊站在更衣室中间,手里拿着球衣,看着上面写着“STARBURY”的位置——那个位置本来是马布里的,现在空出来了。马布里的更衣柜在最里面,柜门关着,上面贴着一张纸条,写着“GAME TIME”,是马布里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写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贴的,可能是昨天,可能是今天早上,可能是他拄着拐杖走进来贴的。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问。

    周一鸣推门进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周一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马布里会回来的,说这轮系列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说你们要相信自己,说那些总经理应该说的话。

    但他看着罗斯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火,不是那种要烧给别人看的火,是那种从骨头里烧出来的、不烧完不会灭的火。

    他看着加里纳利的腿,绷带缠得很紧,但小腿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疼。

    他看着米利西奇撑在墙上的手,指节发白,墙上的漆好像被他按出了两个坑。

    周一鸣闭上了嘴。他不需要说那些话。

    “打他们。”他说。

    罗斯站起来。“打他们。”

    加里纳利站起来。“打他们。”

    米利西奇转身。“打他们。”

    保罗·加索尔站起来,没有说话,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很安静的决心,像一个人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把所有的窗户都关好了,然后站在门口,等着门被砸开。

    马克·加索尔站起来,额头上的纱布在灯光下很白,他看着周一鸣,点了点头。

    内特·罗宾逊把球衣套上,拍了拍胸口那个位置。“斯蒂芬在看。”

    他们走出更衣室,走进通道。通道很长,灯光昏黄,两边的墙上贴着尼克斯历史上所有冠军的照片——1970年、1973年、2008年。

    2008年的那张照片在最前面,马布里在最中间,举着奖杯,笑得像个孩子。罗斯经过那张照片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两秒钟,然后继续走。

    通道的尽头是球场。灯光很亮,亮得刺眼。麦迪逊广场花园坐满了人,两万个座位没有一个空的。球迷们穿着蓝色球衣,举着牌子,上面写着“WIN FOR STEPH”、“ONE MORE”、“WE BELIEVE”。

    有一个老头坐在第一排,头发全白了,手里举着一张马布里的照片,照片是2008年夺冠时候拍的,马布里举着奖杯,香槟浇了满头满脸。老头举着那张照片,没有喊,没有挥,只是举着,像举着一面旗。

    尼克斯的球员踏上球场的那一刻,整个球馆的声浪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不是那种尖利的、刺耳的喊声,是一种很低沉的、从胸腔里发出来的轰鸣——两万个人同时发出的低吼,像一头巨兽从沉睡中醒来,睁开眼睛,看到了猎物。

    活塞的球员已经在场上了。斯塔基站在中圈附近,双手叉腰,看着对面的篮筐。汉密尔顿在跑篮,一个一个地投,一个一个地进,面无表情。拉希德·华莱士在低位练转身,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很扎实。普林斯站在底角,看着尼克斯的球员从通道里跑出来,眼神很冷,像一个人在数钱,不着急,一张一张地数,知道最后总数不会变。

    跳球。

    马克·加索尔和拉希德·华莱士站在中圈。裁判把球抛起来,球在空中旋转,很慢,很慢,像时间被拉长了。马克·加索尔跳起来,右手碰到球,拨给罗斯。罗斯接球,推进,斯塔基在三分线外等他。

    罗斯没有减速。他直接加速,从斯塔基左侧硬突过去。斯塔基转身追,罗斯已经杀到罚球线了。拉希德·华莱士补过来,罗斯没有传,起跳,在空中和拉希德撞在一起,右手把球抛出去。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两下,三下,滚了进去。

    2比0。

    球馆炸了。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两万个人同时站起来,同时喊,声音大到球场的篮架都在微微震动。罗斯从地上爬起来,没有笑,没有喊,只是跑回去防守,脸上的表情和跳球前一模一样。

    活塞进攻。斯塔基运球到前场,汉密尔顿绕掩护,从底线兜出来,接球,中投。球砸在篮筐上,弹起来,马克·加索尔卡住拉希德,保罗·加索尔收下篮板,传给罗斯。罗斯推进,到前场,加里纳利在左侧四十五度要球。罗斯传过去,加里纳利接球,面对普林斯,三威胁,试探步,干拔。球划过一道很高的弧线,空心入网。

    5比0。

    普林斯看着加里纳利,加里纳利没有看他,转身跑了。他的小腿上还缠着绷带,跑起来的时候有一点跛,但只有一点点,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注意看的人会心疼——一个二十岁的意大利孩子,小腿拉伤了,还在跑,还在跳,还在投那些只有他才敢投的球。

    活塞叫暂停。

    桑德斯站在活塞的板凳前,拿着战术板,画着什么。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人听得见他在说什么,因为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声浪太大了。

    斯塔基低着头喝水,汉密尔顿用毛巾擦脸,拉希德·华莱士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尼克斯板凳席,眼神很复杂,像一个人在算一笔怎么也算不平的账。

    暂停回来。活塞打了一个很简单的战术——球给拉希德,低位单打。拉希德背对马克·加索尔,运了两下,转身,后仰跳投。球进。拉希德的手还举在空中,马克·加索尔已经把球捡起来,发给罗斯了。罗斯推进,没有等任何人,直接杀到篮下,斯塔基追了一路,到了篮下还是追不上。罗斯上篮,球进。

    7比2。

    斯塔基看着罗斯跑回去的背影,咬了咬牙。他打了六年NBA了,见过快的后卫,但没有见过这样的——不是快,是狠。每一个动作都在告诉你:我要吃掉你,从第一个球到最后一个球,一口一口地吃掉你。

    第一节打了六分钟,比分是24比12。尼克斯领先12分,活塞叫了第二个暂停。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声浪没有停过,从跳球那一刻开始就在轰鸣,像一台巨大的发动机,转速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好像永远不会停下来。

    周一鸣坐在板凳席末端,看着场上。沃尔什坐在他旁边,凑过来小声说:“罗斯打了六分钟,拿了10分3助攻。加里纳利8分,三分球两投两中。米利西奇4分4篮板。他们在拼命。”

    这些人在燃烧。不是因为周一鸣说了什么,不是因为战术,不是因为合同,不是因为钱。是因为马布里躺在医院里,右腿打着石膏,再也跑不起来了。

    而他们能跑。他们能跑,所以他们要跑,跑到跑不动为止,跑到膝盖碎了为止,跑到小腿断了为止。不是为了赢球,是为了让马布里知道——你跑不了的那段路,我们替你跑。

    第二节,尼克斯的替补阵容上了。内特·罗宾逊、杰弗里斯、乔·史密斯。这套阵容理论上应该被活塞的替补追分——威尔·拜纳姆、阿弗拉罗、麦克戴斯。

    但内特·罗宾逊不答应。他上场第一秒就开始跑,像一只被关了三天终于放出来的狗,满场飞奔,哪里都有他。防守端追着威尔·拜纳姆满场跑,进攻端持球单打,过了一个人再过第二个,上篮打进还造犯规。他站在罚球线上,深吸一口气,看向篮筐上方那个位置——那里挂着2008年的冠军旗,马布里举着奖杯的照片在大屏幕上闪过。内特·罗宾逊笑了一下,罚进。

    32比16。

    活塞的替补席上,桑德斯把战术板摔在了地上。不是因为尼克斯打得多好,是因为活塞打得多差——是气势上的差。活塞的球员站在场上,像一群来上班的人,打卡,干活,等下班。尼克斯的球员站在场上,像一群来拼命的人,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半场结束,比分是58比34。尼克斯领先24分。罗斯半场18分6助攻,加里纳利15分,米利西奇12分8篮板,保罗·加索尔8分7篮板,内特·罗宾逊10分。活塞那边,斯塔基8分,汉密尔顿7分,拉希德·华莱士6分,其他人加起来13分。

    更衣室里,没有人庆祝。罗斯坐在更衣柜前,用冰袋敷着膝盖,表情很平静,像一个人刚做完了一件必须做的事,没有什么好高兴的。加里纳利坐在他旁边,训练师在重新给他缠绷带,小腿上的肿胀比赛前更厉害了,但他没有说话,训练师也没有说话,两个人沉默着完成了这个仪式。米利西奇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纽约的天空,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了。

    周一鸣走进来,站在更衣室中间。他看着这些人,沉默了很久。

    “斯蒂芬在看了。”他说。

    没有人说话。但周一鸣看到罗斯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想笑但忍住了的表情。他看到加里纳利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有人在他快要熄灭的火堆里又加了一根柴。他看到米利西奇的肩膀松了一下,像一个人终于放下了什么背了很久的东西。

    下半场开始。活塞试图反扑——拉希德·华莱士连进两个三分,汉密尔顿中投命中,斯塔基突破上篮,一波8比0的小高潮,把比分追到42比58。桑德斯在场边鼓掌,活塞的板凳席上有人站了起来,好像看到了希望。

    然后罗斯把希望掐灭了。

    他运球到前场,面对斯塔基,一个变向,斯塔基跟上了。罗斯急停,背后运球,斯塔基还在跟。罗斯再加速,斯塔基终于跟不上了,罗斯杀到罚球线,拉希德·华莱士补过来,罗斯没有停,直接起跳,在空中和拉希德撞在一起,右手把球换到左手,低手挑篮。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滚了进去。加罚。

    罗斯站在罚球线上,深吸一口气,罚进。61比42。

    下一个回合,活塞失误,罗斯抢断,一条龙,单手劈扣。球馆的声浪大到地板都在震。罗斯挂在篮筐上晃了一下,落地,转身,面无表情地跑回去防守。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喊声没有停,一直喊,一直喊,喊到活塞叫暂停,喊到暂停结束,喊到第三节打完,喊到第四节开始。

    第四节打了四分钟,比分是82比52,尼克斯领先30分。桑德斯把主力全部换下,投了。斯塔基走下场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球场,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不甘心,是一种如释重负。好像他终于不用再跑下去了,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了。

    尼克斯的主力还在打。罗斯还在跑,加里纳利还在投,米利西奇还在抢,马克·加索尔还在防,保罗·加索尔还在传。周一鸣站在场边,看着他们,没有叫暂停,没有换人。他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他们在把这场比赛打成一场献祭,把每一分每一秒都烧给马布里看。烧到最后一秒,烧到灯灭了,烧到膝盖碎了,烧到小腿断了。

    最后两分钟,比分是98比60。哈斯克走过来,小声说:“周总,换替补吧。主力太累了。”

    周一鸣转头看着哈斯克。“不换。”

    最后比分,110比68。尼克斯赢了42分。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声浪达到了顶点。两万个人同时站起来,同时鼓掌,同时喊着一个名字——“STEPHEN!STEPHEN!STEPHEN!”那个名字在球馆里回荡了很久,像永远不会消失的声音。

    罗斯站在中圈,抬头看着大屏幕。大屏幕上正在播放马布里的集锦——2008年总决赛第六场,他投进最后一个球的时候,膝盖突然不疼了,他跑了起来,跑得很快,比年轻时候还快,绕着球场跑了一圈,所有人都在追他,没有人追得上。那是去年的他。那是再也回不来的他。

    罗斯低下头,走进球员通道。他没有看任何人,没有和任何人击掌,没有接受任何采访。他只是走,一步一步地走,走进更衣室,走进淋浴间,打开水龙头,让水浇在自己头上。水很热,蒸汽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他站在水下,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更衣室外面,周一鸣站在通道里,看着球员们一个一个走进来。加里纳利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小腿上的绷带已经松了,露出下面青紫色的肿胀。米利西奇低着头走进来,手上还有血,不知道是谁的。保罗·加索尔走进来,眼睛红红的,像哭过,又像没哭。马克·加索尔走进来,额头上的纱布被汗水浸透了,血迹渗出来,在白色的纱布上洇开一小片红色。

    内特·罗宾逊最后一个走进来,手里拿着比赛用球——上面写着“GAME 4 WIN FOR STEPH”,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写的。他把球放在马布里的更衣柜前面,柜门还是关着的,那张写着“GAME TIME”的纸条还在上面。

    内特·罗宾逊看着那个更衣柜,站了很久。

    “斯蒂芬,”他说,“我们赢了。”

    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系列赛总比分,3比1。尼克斯领先。

    距离东部决赛,还差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