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网游竞技 > NBA:我真的在摆烂! > 第127章 沉默的东部冠军

第127章 沉默的东部冠军

    尼克斯横扫魔术的那个夜晚,纽约没有庆祝。

    不是球迷不想庆祝,是他们不知道该庆祝什么。4比0,东部冠军,连续第二年打进总决赛——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赛季,这都值得整座城市通宵狂欢。

    但这不是一个正常的赛季。过去七十二小时里,社交媒体上关于周一鸣父母的文章被转发了超过五百万次,电视新闻里滚动播放着“诈骗犯之子”的字幕,甚至连BC的财经节目都在讨论“尼克斯总经理的家庭背景是否影响球队市值”。篮球?篮球早就不是焦点了。

    尼克斯的球员们回到更衣室,彩带还粘在他们的球衣上,东部冠军的帽子还扣在头上,但没有人笑。罗斯坐在更衣柜前,手里拿着那顶蓝色的帽子,翻来覆去地看着,像在看一件他不确定该不该收下的礼物。

    加里纳利躺在理疗台上,小腿上的绷带已经拆了,青紫色的肿胀在灯光下触目惊心,但他没有看自己的腿,他在看天花板,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

    周一鸣没有进更衣室。他把东部冠军的奖杯递给沃尔什,说了句“放车上”,然后从球员通道直接走出了球馆。

    通道的尽头是停车场,夜风吹过来,带着曼哈顿特有的味道——热狗摊的油烟、出租车的尾气、以及哈德逊河传来的潮湿的水汽。他站在停车场的角落里,靠着墙,仰头看着天空。云很厚,看不到星星,只有MSG穹顶的蓝色灯光在天幕上晕开一片微弱的光晕。

    沃尔什追出来的时候,看到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没有手机,没有烟,没有任何东西。就只是站着,仰着头,像一个在等雨停的人。

    “周总,外面有记者。十几个,都在球员出口堵着。”

    周一鸣没有动。

    “大巴五分钟后就到。我们从地下车库走,他们进不来。”

    周一鸣终于低下了头。他看着沃尔什,眼神里没有疲惫,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很空的、很干净的东西,像一个刚被搬空了的房间。

    “沃尔什,你说他们想知道什么?”

    沃尔什愣了一下。“谁?”

    “那些记者。那些在推特上骂我的人。那些转发‘篮球真相’文章的人。他们想知道什么?想知道我是不是诈骗犯的儿子?我是。我父母是不是被人骗了十个亿?是。他们是不是假死躲债?是。他们现在是不是在纽约?是。所有的答案都是‘是’。他们满意了吗?”

    沃尔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不会满意的。”周一鸣说。“因为答案不是他们想要的。他们想要的不是真相,是故事。一个‘诈骗犯之子混进NBA’的故事。一个‘中国骗子欺骗全纽约’的故事。他们已经写好了剧本,我只是被塞进剧本里的角色。”

    他转身走向地下车库的入口,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篮球的故事。别的,什么都不给。”

    沃尔什站在原地,看着周一鸣的背影消失在车库的入口。他的影子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的人,还要继续走。

    接下来的三天,尼克斯进入了全面封锁状态。

    训练馆的大门关上了,门口多了一队保安,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要核对身份。训练时间对外保密,伤病报告对外保密,甚至连球员的午餐菜单都不再向媒体公布。

    周一鸣没有接受任何采访,没有接任何电话,连多兰打来的电话都是沃尔什接的。他把自己的手机锁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钥匙扔给了沃尔什,说了一句“总决赛打完了再给我”。

    球员们也被告知——不要接受采访,不要发社交媒体,不要在公共场合谈论任何与篮球无关的话题。罗斯照做了,把他的推特和Instagra设成了私密。

    加里纳利照做了,把他原本每天都要发的训练视频停掉了。内特·罗宾逊照做了,但他忍不住在更衣室里说了一句——“这不公平。”没有人接他的话。

    媒体们急了。他们需要故事,但尼克斯不给他们故事。他们涌向魔术的更衣室,涌向霍华德,涌向特科格鲁,希望从失败者嘴里挖出一些关于周一鸣的只言片语。

    但霍华德只说了一句“我们输了,没什么好说的”,然后消失在球员通道里。特科格鲁说得更少——“尼克斯是一支更好的球队。祝他们在总决赛好运。”

    没有一句关于周一鸣的。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说,是因为他们知道,说任何话都会变成武器,而他们不想当扣扳机的人。

    于是媒体把目光投向了西部。

    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

    西部决赛第六场,湖人主场迎战掘金。系列赛湖人3比2领先,如果今晚赢下,他们将连续第二年与尼克斯会师总决赛。如果输掉,第七场将回到丹佛,百事中心的山呼海啸会让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

    科比在赛前两个小时就来到了球馆。这是他二十年如一日的习惯——比赛日,提前两个小时到,先练四十五分钟投篮,然后回更衣室看录像,然后上场。

    今天的投篮训练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左侧四十五度,二十个;弧顶,二十个;右侧四十五度,二十个;罚球,十个。投完之后,他又加了十个底角三分,因为他知道尼克斯的防守会把他往底角赶。他去年在总决赛里吃了太多底角的亏,今年不想重蹈覆辙。

    比赛开始后,湖人打出了令人窒息的强度。科比在第一节就得了十二分,三次中距离,一次突破扣篮,一个三分。加索尔在内线面对内内和肯扬·马丁的夹击,打得很聪明——不硬打,不勉强,该传就传,该造犯规就造犯规。奥多姆在替补席上贡献了八分六个篮板,费舍尔在关键时刻命中了两个三分。

    掘金没有放弃。安东尼在第二节单节砍下十五分,他的中距离像手术刀一样精准,每一次出手都让湖人的防守阵型产生裂痕。比卢普斯——是的,比卢普斯,那个曾经在活塞把周一鸣的尼克斯逼到绝境的老将——在第三节连续命中三个三分,把分差缩小到四分。丹佛的板凳席上,有人站了起来,有人鼓掌,有人喊“DEFENSE”。

    但第四节是属于科比的。

    他先是一个后仰跳投,面对安东尼的贴身防守,球从指尖拨出去的时候,安东尼的手已经封到了他的脸上,但球还是进了。然后是一个突破上篮,过掉了比卢普斯,在内内补防之前把球放进了篮筐。然后是一个三分——弧顶,费舍尔传球,科比接球,起跳,出手,球空心入网。分差从四分变成了十一分。

    掘金叫了暂停。暂停回来,安东尼强行突破上篮得分,但科比马上回敬了一个中距离。比卢普斯三分不中,科比抢到篮板,自己推进到前场,在三分线外急停出手——球进。分差十五分,时间还剩两分钟。掘金放弃了。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106比92。湖人晋级总决赛。

    斯台普斯中心飘下了紫色的彩带,球员们在场上拥抱,加索尔和奥多姆撞胸,费舍尔和科比击掌。一切都和去年一样,只是多了一个数字——2009。去年他们输给了尼克斯,今年他们要赢回来。

    赛后新闻发布会。

    科比坐在讲台后面,穿着黑色的训练外套,头发上还滴着水。他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那种“我们赢了西部冠军”的兴奋,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刀锋一样冷的东西。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第一个问题来自ESPN的记者。“科比,连续第二年与尼克斯会师总决赛。你期待吗?”

    科比看着那个记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知道我会怎么回答”的预告。

    “期待。”他说。“去年我们输了。今年我们会赢回来。就这么简单。”

    第二个问题来自TNT的记者,但问题不是关于篮球的。“科比,最近关于尼克斯总经理周一鸣父母的新闻闹得很大。你怎么看这件事?”

    发布厅里安静了。所有记者都竖起了耳朵,录音笔举得更高了,摄像机推得更近了。他们等了一整天,终于等到了一个愿意谈论这个话题的人。科比是超级巨星,是联盟的门面,他说的话会比一百个自媒体文章都更有分量。

    科比看着那个记者,看了两秒钟。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发布厅里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了几度。

    “我看了那些新闻。”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但我没有仔细读。因为那不是我的事。”

    他停了一下。

    “周一鸣的父母做了什么,和周一鸣有什么关系?和篮球有什么关系?和总决赛有什么关系?”他的声音大了一些。“我不想在总决赛开始之前讨论一个球员的父母、一个总经理的父母。这不是体育该做的事。”

    记者追问:“但这件事涉及到尼克斯管理层的诚信问题,联盟难道不应该——”

    “联盟应该做什么,是联盟的事。”科比打断了他。“我的事是打球。湖人的事是打球。尼克斯的事也是打球。总决赛是两支球队在球场上决出谁更强,不是在报纸上、在推特上、在电视上决出谁的父母更清白。”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台下那些举着录音笔的记者。

    “我呼吁所有的媒体,把总决赛交给球员。不要在赛前问周一鸣关于他父母的问题。不要在赛后问德里克·罗斯关于他总经理父母的问题。不要问任何和篮球无关的问题。我们练了整整一个赛季,不是为了在总决赛的舞台上讨论这些东西。”

    发布厅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有人鼓掌——不是记者,是坐在后排的湖人公关团队。掌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一个拍手的声音都很清晰。

    科比站起来,推开椅子,走了出去。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我想堂堂正正地赢他。去年他赢了我,今年我要赢回来。就这么简单。”

    门关上了。

    发布厅里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所有人都开始疯狂地打字。科比的发言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湖里,涟漪正在向外扩散。有人把他的话说成了“科比力挺周一鸣”,有人把他的话说成了“科比呼吁媒体停止抹黑”,有人把他的话说成了“科比不关心周一鸣父母的案子”。每一个版本都在社交媒体上被转发了数万次,但最接近真相的那个版本——科比只想打球——反而最少人转发。

    洛杉矶飞往纽约的航班上,科比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战术手册,上面画着尼克斯的防守阵型——罗斯、加里纳利、马克·加索尔、保罗·加索尔、米利西奇。

    他看着那些名字,脑子里在模拟每一个回合。他知道尼克斯的防守很强,比去年更强。去年他们有马布里,今年没有,但罗斯比去年的马布里更快,加里纳利比去年的阿里扎更准,马克·加索尔比去年的兰多夫更硬。这支尼克斯不是靠一个人赢球的,是靠五个人。

    他合上战术手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飞机正在穿越美国的夜空,窗外是漆黑一片的云层,偶尔能看到地面上的灯光,像星星一样稀疏。他想起了周一鸣——那个比他小十一岁的中国年轻人,那个在2008年总决赛后跟他说“未来是你的”的人。

    他当时觉得这句话是从邓肯那里偷来的,现在他觉得不是。周一鸣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的相信未来是他的。不是因为礼貌,是因为他不在乎未来。他只在乎现在。

    科比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未来是我的,”他低声说,“现在也是。”

    纽约,勿街。

    周建国坐在那间小公寓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科比在新闻发布会上的发言。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手机,看着对面的妻子。李秀英坐在那里,手里织着毛衣,蓝色的线在针上穿梭,像一条小溪。

    “科比说了一句公道话。”周建国说。

    李秀英没有抬头,继续织。“他说的是篮球。不是公道。篮球场上的公道,和人生里的公道,不是一回事。”

    周建国没有说话。他知道妻子说得对。

    李秀英停下来,把毛衣举起来看了看——已经织了一大半了,是一件蓝色的毛衣,胸口的位置织了一个“ZHOU”的字样。她看了几秒钟,然后继续织。

    “等他赢了总决赛,我们就去找他。”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对自己说。

    周建国看着她,没有说话。

    窗外,勿街的霓虹灯还在闪。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从楼下走过,走得很快,低着头,看不清脸。和三天前是同一个身影,同一件雨衣,同一个速度。他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然后继续走,消失在雨夜里。

    没有人看到他。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但窗帘后面的那盏灯,又亮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