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网游竞技 > NBA:我真的在摆烂! > 第128章 王座下的桌子

第128章 王座下的桌子

    纽约,曼哈顿,尼克斯总部。

    会议室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的顶层,落地窗外是曼哈顿的天际线,哈德逊河在阳光下像一条银色的绸带。

    但会议室里的人没有看窗外。他们围着那张能坐二十个人的长桌,桌上摆着矿泉水和文件夹,没有人喝,没有人翻。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不是咖啡,不是香水,是紧张。那种只有在一群有钱人准备做一件他们知道不对但不得不做的事情时才会有的紧张。

    詹姆斯·多兰坐在长桌的主位,面前没有文件夹,只有一杯威士忌。冰块已经化了,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一圈水渍。他没有喝,只是看着那杯酒,像在看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

    桌子的两侧坐着六个人——尼克斯的少数股东,每一个都是纽约金融圈叫得上名字的人物。

    有对冲基金的管理合伙人,有房地产开发商,有华尔街投行的前CEO。他们穿着定制的西装,袖扣在灯光下闪着微光,表情严肃得像参加葬礼。

    “詹姆斯,”开口的是坐在多兰右手边的第一个人,叫霍华德·米尔斯坦,尼克斯的第二大股东,手里握着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他的头发花白,眉毛很浓,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敲桌面,像是在给自己打拍子。“我们都知道今天为什么坐在这里。周一鸣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多兰没有抬头,继续看着那杯威士忌。

    米尔斯坦继续说:“过去七十二小时,尼克斯的品牌价值蒸发了至少百分之十二。我们的赞助商里有三家打来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和周一鸣切割。ESPN的转播合同明年续约,如果到时候周一鸣还在,他们可能会压价。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现实。”

    坐在米尔斯坦对面的一个女人接话了。她叫凯瑟琳·陈,华裔,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套装,头发盘得很紧。她是纽约最大的商业地产公司之一的合伙人,手里握着百分之八的股份。

    “我同意霍华德的观点。这不是针对周一鸣个人,这是为了球队的利益。他现在是一个负资产,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是因为舆论已经把他定义成了负资产。我们不可能和两亿美国人的认知作对。”

    多兰终于抬起头。他看着凯瑟琳·陈,看了两秒钟,然后转向米尔斯坦,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一个人在听天气预报时的无聊。

    “说完了?”他的声音不大。

    会议室里安静了。

    “你们说完了,那我说。”多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第一,周一鸣的父母不是诈骗犯。他们是受害者。那十亿人民币是被一个叫陈志远的人骗走的。FBI的通缉令上写的是陈志远,不是周建国,不是李秀英。你们在座的每一位,如果你们的公司被一个骗子骗走了几千万,你们会不会被叫做诈骗犯?不会。那为什么周一鸣的父母要被人叫做诈骗犯?因为有人想把水搅浑。因为有人在背后推。”

    他拿起那杯威士忌,喝了一口。冰水混合着酒,味道很淡,淡得像在喝一杯有酒味的水。

    “第二,周一鸣给尼克斯带来了什么?2007年他来的时候,尼克斯是一滩烂泥。二十三胜五十九负,全联盟的笑话。两年后,我们拿了总冠军,现在又要打总决赛。球票卖光了,球衣卖断货了,MSG的股价涨了百分之四十。你们的分红翻了两倍。你们坐在这里,穿着五千美元的西装,戴着三万美元的手表,喝着我在纳帕谷买的红酒——这些都是周一鸣给你们的。”

    他把酒杯放下,酒杯碰到桌面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一声钟响。

    “第三,你们说品牌价值蒸发了百分之十二。那又怎样?百分之十二是多少?两千万?三千万?还是一个亿?周一鸣去年给我们赚了两个亿。今年至少赚两个亿。百分之十二,两个月就回来了。但如果周一鸣走了,你们猜品牌价值会蒸发多少?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你们去找一个能两年拿冠军、两年进总决赛的总经理来。找得到吗?你们找得到,我跟他姓。”

    米尔斯坦的脸色变了一下。不是愤怒,是一种“我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我还是要说”的固执。“詹姆斯,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声誉。是尼克斯这个名字。我们是一支有历史的球队,我们不能让一个——”

    “一个什么?”多兰打断了他,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一个中国人?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一个父母被人骗了钱的受害者?霍华德,你把话说清楚。”

    米尔斯坦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

    多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他的影子落在桌子上,把那些文件夹和矿泉水瓶都罩在阴影里。

    “我告诉你们什么是声誉。声誉不是你在电视上看起来很光鲜,不是你的赞助商名单有多长,不是你的股价有多高。声誉是你做了什么。周一鸣做了什么?他让一支烂了三十年的球队拿了冠军。他让斯蒂芬·马布里从一个‘毒瘤’变成了‘纽约英雄’。他让德里克·罗斯在二十岁就成了MVP候选人。他让达科·米利西奇从一个‘水货’变成了季后赛内线支柱。他让这座城市的八百四十万人重新相信了尼克斯。这就是声誉。不是ESPN的转播合同,不是赞助商的电话,不是那些坐在演播室里从来没打过球的人说三道四。”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微微颤动。

    “你们想和他撇清关系?行。我给你们一个选择。”他直起身,双手离开桌面,插进裤兜里。“你们谁想退出,我按市价收购你们的股份。溢价百分之十。今天签合同,明天钱到账。谁想走?”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米尔斯坦看着桌面,凯瑟琳·陈看着窗外,其他人低着头翻文件夹,好像在找什么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没有人想走?那我继续说。”多兰重新坐下来,语气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一个人在讲一个睡前故事。“周一鸣不会走。他不会辞职,我不会解雇他。他会继续当尼克斯的总经理,继续打总决赛,继续拿冠军。外面那些文章,那些推文,那些电视上的专家——他们会累的。他们会找到下一个目标,会去毁另一个人。因为这就是他们的工作。但我们的工作不是被他们毁掉,我们的工作是赢球。”

    他拿起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块滑进嘴里,咯吱咯吱地嚼碎。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米尔斯坦沉默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凯瑟琳·陈也摇了摇头。其他人也跟着摇了摇头。

    “那散会。”

    多兰站起来,推开椅子,走出会议室。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张长桌。他的六位股东还坐在那里,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像六座雕像。他们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愤怒,不是羞愧,是一种“我们输了但不知道该怪谁”的茫然。

    多兰转身走进走廊。走廊很长,灯光昏黄,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他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的按钮。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门关上。电梯往下走的时候,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周。”

    电话那头,周一鸣的声音很平静。“老板。”

    “我刚和股东们开了会。他们想让你走。”

    “我知道。”

    “我告诉他们,谁想走谁走。你不走。”

    沉默。多兰能听到周一鸣的呼吸声,很平稳,像一个人在跑步机上慢跑。

    “谢谢老板。”周一鸣说。

    “不用谢。你欠我的那十亿,还完了再谢。”

    周一鸣没有说话,但多兰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一声很轻的笑。不是那种觉得好笑的笑,是那种一个人在最黑暗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线光的笑。

    “第四场什么时候?”多兰问。

    “后天。”

    “在洛杉矶?”

    “在洛杉矶。”

    “那你去吧。赢了回来。输了也回来。回来再说。”

    电话挂了。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多兰走出去,穿过大厅,走出麦迪逊广场花园的正门。门外的广场上,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排队买票,有人在举着“WE ARE NY”的牌子。阳光很好,照在蓝色的球衣上,像一片发光的海。

    多兰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人。他想起了2007年,周一鸣第一次站在这个台阶上的样子——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着广场上的人流,嘴角挂着一丝不知道是笑还是紧张的表情。

    那时候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现在全纽约都知道他的名字,全美国都在讨论他的父母。

    多兰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台阶。台阶上刻着尼克斯历史上所有退役球衣的名字——弗雷泽、里德、德布斯切尔、门罗、马布里。马布里的名字是去年刻上去的,刻得很快,因为周一鸣说“斯蒂芬值得”。多兰看着那些名字,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大楼。

    纽约,尼克斯训练馆。

    周一鸣坐在录像室里,面前的大屏幕上放着湖人的比赛录像。科比在西部决赛第六场的表现——四十一分,七个篮板,五次助攻。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周一鸣按了暂停,回放,再暂停,再回放。他在找科比的习惯,找他的弱点,找任何一个能用来对付他的细节。

    沃尔什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多兰刚打电话来。他和股东们开了会。”

    周一鸣没有转头。“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沃尔什在他旁边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上。“他保住了你。溢价百分之十收购股份,谁想走谁走。没有人走。”

    周一鸣按下播放键,科比在屏幕上后仰跳投,球空心入网。他看了两秒钟,按了暂停。

    “沃尔什,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走吗?”

    “因为多兰不让你走?”

    “不是。”周一鸣转过头,看着沃尔什。“因为我不怕。我父母没有骗过任何人。我也没有骗过任何人。我做的每一个交易,选的每一个球员,打的每一场比赛,都是光明正大的。他们可以写一百篇文章,可以编一千个故事,可以骂我一万句。但事实不会变——我拿了冠军。我正在打总决赛。那些写文章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做到。”

    沃尔什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一鸣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曼哈顿的天际线。太阳正在西沉,橙色的光铺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像一层烧着的油。

    “后天,洛杉矶。科比说他要堂堂正正地赢我。那就让他来。我也要堂堂正正地赢他。和去年一样。”

    他转过身,看着沃尔什。

    “走吧。训练还没结束。”

    沃尔什站起来,跟着他走出录像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像一个人和他的影子。

    训练馆里,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还在继续。砰,砰,砰。像心跳。像纽约的心跳。比洛杉矶的快,比洛杉矶的沉,比洛杉矶的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