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苍真踏进球场的那一刻，感觉脚下的地板都在发烫。
他看了一眼记分牌。
落后6分。
他又看了一眼对面半场。
那个15号正站在三分线外，平静地等着开球。
杨煦。
小林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疼。
但这疼让他清醒。
“小林。”
仙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林转头。
仙道冲他扬了扬下巴，嘴角带着一贯懒散的笑。
“放开了打。我兜底。”
就七个字。
小林深吸一口气。
陵南的球权。
越野将球发给小林。
小林运球过半场。
木暮迎了上来，眼镜片后的眼睛满是认真。
小林没有看他。
他看的，是木暮身后的那个人。
杨煦正站在罚球线附近，目光落在他身上。
小林收回目光。
他开始运球。
右手。
左手。
胯下。
背后。
木暮的额头上渗出汗水。
这个一年级的运球节奏……和上半场完全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
小林突然加速！
不是往左，不是往右。
是直线！
木暮本能地后退半步。
就是这半步。
小林急停，起跳。
木暮扑上来封盖。
晚了。
球从他指尖上方划过——
“唰！”
19比15。
空心入网。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
“小林——！”
看台上响起欢呼。
小林落地，转身往回跑。
跑过杨煦身边时，他听见一个声音。
“不错。”
小林脚步一顿。
他回头。
杨煦正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轻视，没有嘲讽。
只有平静。
就像国中决赛那天，他伸出手说“你很强”时一样。
小林没有说话。
他跑回自己的半场。
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湘北的球权。
杨煦运球过半场。
仙道迎了上来。
两人对视。
仙道的眼神，和上半场不一样了。
更专注。
更认真。
杨煦运着球，观察全场。
赤木在内线和鱼住卡位，两人像两棵纠缠在一起的古树。
流川枫被池上缠着，跑不出空位。
樱木在弱侧蹦蹦跳跳，冲他挥手。
木暮被越野盯着。
杨煦收回目光。
他看着仙道。
然后他动了。
只是一个加速——但那个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仙道横移。
杨煦急停。
仙道跟上。
杨煦变向。
仙道又跟上。
看台上，相田弥生的笔停在半空。
“这两个人……”
她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
杨煦突然把球传了出去。
樱木花道。
那个红头发的笨蛋正站在罚球线附近，空位。
樱木接球，愣住了。
“煦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鱼住已经扑了过来。
樱木手忙脚乱地把球投出去。
“砰！”
球弹框而出。
鱼住抢下篮板，传给越野。
越野运球快攻。
流川枫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像两道追逐的闪电。
越野没有减速。
他杀进内线，起跳。
流川枫也跳了起来。
两人在空中相遇。
越野的手腕一抖。
不是投篮。
是传球。
球飞向侧翼。
那里，仙道彰正高高跃起。
接球。
出手。
“唰！”
19比17。
仙道落地，看了流川枫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
“你还嫩点。”
流川枫的眉头微微皱起。
湘北的球权。
杨煦再次运球过半场。
这一次，仙道没有迎上来。
他站在三分线内一步，双手张开。
眼神专注。
杨煦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距离……
是故意放他投三分？
杨煦看了一眼脚下的三分线。
又看了一眼仙道。
然后他笑了。
他运着球，慢慢逼近三分线。
一步。
两步。
他的右脚踩在三分线上。
仙道依然没有动。
杨煦起跳。
仙道扑上来。
晚了。
球已经出手。
“唰！”
22比17。
杨煦落地，看着仙道。
仙道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仙道笑了。
“故意的。”
杨煦点点头。
“知道。”
仙道说：“下次不会了。”
杨煦说：“下次也不一定。”
两人同时转身。
陵南的球权。
小林运球过半场。
他的呼吸平稳多了。
目光扫过湘北的防线。
木暮站在他面前，双腿微微发颤——那是被反复突破后的疲惫。
小林没有急着进攻。
他看了一眼内线。
鱼住和赤木还在卡位，两人谁也不让谁。
小林收回目光。
他看着眼前的木暮。
将球传向内线。
鱼住伸出大手，稳稳接住。
他的身后，赤木死死顶着他。
鱼住背身运球，用力往里挤。
挤不动。
鱼住没有强打。
他把球传给外线的仙道。
仙道接球，面对杨煦。
两人对视。
仙道运球，往右侧突破。
杨煦跟上。
仙道急停，背后运球，交到左手。
往左侧突破。
杨煦又跟上。
就在这时——
仙道的手腕一抖。
球从杨煦的腋下穿过，飞向篮下。
小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切入内线，接住球。
起跳。
上篮。
22比19。
小林落地，握紧拳头。
他看向杨煦。
杨煦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小林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那个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手下败将的眼神。
而是看对手的眼神。
湘北的球权。
杨煦运球过半场。
这一次，仙道没有单防。
他和越野一起迎了上来。
两人包夹。
杨煦被逼停了。
他护住球，目光扫过全场。
杨煦将球传向樱木。
樱木接球，面对空位。
这一次他没有溜号，他深吸一口气。
起跳。
出手。
“刷！”
空心入网。
24比19。
“哈哈！本天才的中距离投篮！”
没人理会他。
陵南的球权。
小林运球过半场。
他看向仙道。
仙道冲他点了点头。
小林开始运球。
他朝右侧突破。
木暮跟上。
他突然变向，朝左侧冲去。
杨煦补防过来。
他没有停下。
他把球传给内线的鱼住。
鱼住接球，面对赤木。
两人在内线角力。
鱼住用力往里挤。
他猛地转身，双手持球举过头顶。
灌篮！
“哐——！”
24比21。
鱼住落地，大口喘着气。
他看向赤木。
赤木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什么都没说。
湘北的球权。
杨煦运球过半场。
仙道和越野又迎了上来。
两人包夹。
杨煦没有犹豫。
他把球传给流川枫。
流川枫接球，面对池上。
他运球，突破。
池上死死卡住位置。
两人在三分线外交织。
就在这时——
一个红色的身影从内线冲了出来。
樱木花道。
“臭狐狸！本天才来了！”
他冲到流川枫身边，用身体挡住池上。
挡拆！
流川枫绕过樱木的掩护，杀向内线。
鱼住扑上来补防。
流川枫没有硬上。
他把球传给空切的樱木。
樱木接球，起跳。
鱼住转身扑过来。
晚了。
樱木已经把球砸进篮筐！
“哐——！”
26比21！
樱木落地，双手叉腰，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本天才又进球了！”
他指着鱼住。
“猴老大！看见没有！”
鱼住的脸黑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转身，跑回自己的半场。
陵南的球权。
小林运球过半场。
他看着眼前的杨煦。
那个人也看着他。
小林深吸一口气。
他开始运球。
朝右侧突破。
杨煦跟上。
他把球传给仙道。
仙道接球，面对流川枫。
他运着球，慢慢逼近。
然后他突然加速！
只是一个简单的变向——但那个速度，快得惊人。
流川枫横移一步，试图卡住位置。
仙道已经从他身边掠过。
过了！
仙道杀进内线。
赤木扑上来补防。
他把球传给外线的小林。
小林接球，面对空位。
起跳。
出手。
“唰！”
26比23！
小林落地，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但他站稳了。
他抬起头，看着杨煦。
杨煦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杨煦的嘴角微微上扬。
“打得不错。”
小林愣住了。
杨煦说：“继续。”
小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追了上去。
看台上，相田弥生看着这一幕。
她的笔停了下来。
她的眼睛，有些湿润。
“这就是篮球啊……”她轻声说。
场上。
比赛还在继续。
比分交替上升。
28比25。
30比27。
32比29。
34比31。
每一次得分，都引来全场的欢呼。
每一次防守，都拼尽全力。
直到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
36比32。
湘北领先4分。
双方队员走下场。
小林走在最后。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半场。
那个15号，正在和队友们说着什么。
表情依然平静。
小林收回目光。
他走回替补席，一屁股坐下。
田冈茂一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打得不错。”
小林接过水，大口大口地喝着。
田冈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欣慰。
“没有白练。”
小林的鼻子有些发酸。
但他忍住了。
他只是点了点头。
“嗯。”
远处，杨煦也在喝水。
他的目光越过球场，落在小林身上。
那个少年，正低着头，大口喘气。
杨煦收回目光。
彩子凑过来。
“杨煦，那个小林，好像变强了不少。”
杨煦点点头。
“嗯。”
她看向对面那个瘦小的身影。
那个在国中决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