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璀星,所有人都必须在十八岁当天,面向星文法碑宣誓,誓死效忠联邦,捍卫主星荣耀。
这一仪式对于军校生来说尤为重要,因此,大多数军校生会在十八岁生日当日设宴,邀请亲友和同学观礼。
娄永怡短暂的致辞后,便到了此次生日宴最重要的寿星宣誓环节。
按照惯例,宣誓词会在上空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展示,再不济,也可以拿着纸质的宣誓词逐句照读。
可是今天投影忽然失效了,纸质宣誓词也不翼而飞。
眼看距离宣誓吉时只剩不到三分钟,场内已有不少目光投来。
吕嫱在一旁低声说:“实在不行就戴耳机,让人一句一句念,你跟着重复。”
娄清摇摇头,投影失灵、纸质宣誓词也离奇消失,他不会单纯到以为这些都只是巧合,摆明了有人蓄意为之。
而戴耳机,说不定也在对方的计划之中。
讨厌原主的人太多了,现在娄清已经没时间去查是谁在背后捣鬼。
“你想怎么办?”吕嫱眉头紧锁。
前几日因为加强剂的事,娄清刚被通报批评。若是此次宣誓环节再出差错,那不只是贻笑大方的事了,更有可能会影响到娄清未来的军事生涯。
“我应该能背下来。”娄清垂眸迅速扫了一遍光脑里的宣誓词,随即抬起头,在交错的闪光灯中走向舞台中央。
他拿起话筒,站得笔直,不卑不亢,清晰坚定地开口:
“我以东夏之子名义宣誓,
自此刻起,我将以星辰为界,以信念为刃;
自此刻起,我将以鲜血为誓,以意志为炬;
捍卫星域疆土,守护亿兆生灵。
……”
一句一句,掷地有声。
原本交头接耳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那些本抱着看好戏心态的人也纷纷怔愣无言。
全场寂静无声,唯有少年的声音穿透穹顶,回荡在偌大的宴会厅。
台下,娄永怡和吕嫱皆是愣住,随即脸上浮现出罕见的欣慰,他们没想到被视为“娄家最弱”的儿子还有这项技能。
三分钟后,宣誓结束,娄清面向全场鞠躬,场内响起热烈的掌声。
“他是不是没有看投影,纸质的也没用吧?!”
“纯背,牛啊!!”
“那誓词有五六百字吧,而且又绕口。这记忆力我服!”
……
娄清走下舞台,吕嫱激动地一把把他抱住:“儿子,你太棒了!你怎么做到的?”
娄清微微一笑:“多亏您一直三令五申说生日宴重要,我怕出什么幺蛾子,所以昨天早上就抽时间背了背。”
娄永怡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娄清明白,他今天是满意的。
生日宴最终算是圆满结束,檀烽临走前还难得夸了娄清几句,让不少旁人投来复杂的目光。
中场发生的宣誓插曲,意外在学校论坛成了话题焦点,许多人津津乐道:
“有一说一,娄清今天看上去挺顺眼的。”
“他宣誓的时候我莫名觉得有些心动是怎么回事?”
“楼上+1,虽然不知道是哪里变了,但就是感觉整个人气质不一样了。”
……
还没有弄清楚怎么登录学校网站的娄清并不知道这些,他回家后让管家调出生日当天的现场监控,并调查酒店的安保人员。
在娄家眼皮底下做手脚,这人胆子不小。
不久后,管家发来一段视频,是他拷问监管宣誓投影安保的对话。
那人对答如流,语气坦诚,咬定是因为设备老化了现场才会出现意外。
管家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了,只好对娄清说:“他五年前就进入娄家了,背景干净,应该跟他没关系。”
娄清盯着那个视频看了两遍,眼眸微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管家疑惑:“奇怪?”
“他记得太清楚了,每个时间点,每个细节,都说得一字不差。”娄清嘴角缓缓扬起,“就好像事先排练过一样。”
“这……”管家顿了顿,说,“会不会有些人就是单纯记忆好?”
“还有一点说不通。”娄清说。
“哪一点?”管家有些摸不着头脑。
娄清轻笑一声,眼神冷了下来:“他说他是宣誓前8点发现投影仪坏的,可是当时宴会厅墙上的钟坏了,停在七点十分。我看过监控,他从头到尾没接触任何能显示时间的设备,也没跟别人说过话,那他是怎么知道当时是8点左右的呢?”
管家一愣,又翻出监控看了一遍,好巧不巧,当时宴会厅墙上的钟就在七点十分停下了!!
他看录像时全神贯注盯着安保的动向,完全没注意到那只坏掉的钟。
这么说,这个安保确实是有问题。
管家恍然大悟:“那我现在去把他抓过来……”
“不用打草惊蛇,”娄清打断他,“现在你去查查他有没有隐匿的银行账户,再把他的背景资料发给我。”
“明白。”管家点头应下。
娄清挂了电话,没再为这事忧心,洗了个澡就睡了,晚上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回到丧尸爆发前,他经营着自己的武馆,而娄小舒也还只是个学生。日子平平淡淡,却是他这生最安稳最幸福的时光。
醒来后,娄清有些怅然若失。他打开星际网,试图搜索“灵魂穿越”等关键词,却毫无所获。但他注意到一条古怪的信息。
据说寰京有位出了名的神婆,她能准确预言别人的生命轨迹,甚至知晓宇宙的因果。
不过神婆行踪飘忽不定,时常遇不到人。
从来不信玄学的娄清,不知怎地,竟动了找她的念头。
吃完早饭,娄清就出门了,准备去碰碰运气。
神婆在星网上登记的地址是幽巷,那是寰京市出了名的黑市,人流复杂,治安混乱。
幽巷狭窄潮湿,霓虹灯与全息广告交错,像一条盘踞在城市里的蛇。
娄清让司机把他停在幽巷入口,他走了几分钟,隐隐察觉有目光落在自己的背后。他侧身躲进一处隐蔽的墙角,还未站稳,鼻尖闻到一股异味,意识瞬间陷入黑暗。
他在迷迷糊糊中醒来,眼前是昏黄的灯光和大片生锈的金属墙壁。
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工厂。
他的四肢被牢牢束缚,不同于末世时代常用的绳子,捆绑住他的东西是某种坚硬的金属。几个面容凶狠,满脸横肉的大汉正拿着光脑给他录像。
其中一个半边头颅都是机械结构的男人对着光脑说:“人我们已经绑住了,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光脑那头传来一段用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先暴打一顿,再把他的衣服脱光,让他跪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响头。”
“这还不简单,”机械头扫了一眼娄清,眼里满是鄙夷,“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菜鸟,对意识弹毫无防备。”
娄清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确实是有意识弹这个东西,一种用来短暂迷晕目标的精神干扰器。军校里从入学第一课就会训练如何防备,可娄清刚从异世界穿过来,还不太懂这些高科技设备。
机械头盯着娄清灰色的瞳孔,神色越发轻松。
他一个绿瞳打这么个灰瞳绰绰有余。
不过么,这人长得倒是挺标致,鼻梁高挺,薄唇线条极干净,让人很有犯罪的冲动。机械头舔了舔嘴唇,转头朝旁边几个手下摆摆手,示意他们先出去。
机械头慢悠悠走进,伸手按了某个按钮,娄清身上的金属绳索自动松开了。
他俯身下来,指尖轻轻娄清的下巴,眼神黏糊糊的:“等下让我舒服点,我动手就会轻一点。”
娄清的头垂着,睫毛微颤,看起来还处于意识不清的状态。
机械头俯身下来,粗重的手指正要去扯开娄清的衣襟,手还没碰到布料,只见娄清猛地睁眼,灰瞳冷冽如刀,眼底一片杀意翻涌。
他抬手快如闪电,手肘精准砸在机械头的喉结上。只听一声闷响,机械头眼前一黑,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喉咙发出一声痛苦的干呕。
还不等他反应,娄清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一记膝顶,两肘猛砸,再加指腹连环三式,出手干脆利落、招招狠戾,显然都是经久实战的杀戮技巧。
不到十秒,那个刚才还叫嚣着娄清是菜鸟的人已经被他一掌按倒在地,半边机械脸和地板摩擦发出滋滋的声响。
娄清活动着手腕,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灰色的瞳孔不时闪过一抹幽绿的光芒。
机械头吐出一口血沫,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怎么可能……你竟然觉醒了双瞳……”
除非精神力已经达到灰瞳顶尖,否则不可能越两级杀人,更不可能觉醒双瞳。纵观整个联邦史,也只出过几个觉醒双瞳能力的人,个个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眼前这人连防备意识弹的意识都没有,机械头觉得自己肯定是眼花了。
娄清掸了掸衣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绿瞳也不过如此。”
他原本以为只是马休菜,没想到绿瞳都菜。
机械头咬牙,忽地按下手腕处某个按钮,娄清目光一凝,伸手擒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
“啊——!”机械头发出痛苦的惨叫,骨裂的声音清晰响起,只见他的整个手腕彻底软了下去。
话音未落,工厂的大门被人踹开。
机械头的几个黄瞳小弟冲了进来,正好撞见自家老大趴在地上的惨状,脸色一变,惊得当场失语。
其中一个人反应最快,拔出能量枪对准了娄清。
只是一瞬间,娄清脚下轻点,身形宛如残影般逼近,抬头一把扣住枪口,顺势发力,只听“咔”的一声脆响,对方手腕吃痛,枪应声脱落。
娄清握住,枪口翻转,对准对方的大腿。
“砰!”
黄瞳的大腿喷溅出鲜血,惨叫着倒地滚了一圈。
剩下几人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转身就朝大门跑。
娄清没继续追,而是回过头,淡淡扫了机械头一眼,抬起脚尖漫不经心地踩在他的后背上。
“舒服吗?”他俯下身,枪口抵住机械头的太阳穴,脸上噙着冷淡的笑,“说吧,谁派你来的?”
机械头面色扭曲,却闷不吭声。
娄清低低笑了声,声音不大,却让人寒毛直立:“我最讨厌你们这种,被下半身控制思维的人。” 说罢,他手腕微动,枪口平移,对准机械头的□□,“不如我们换个玩法,先把这里崩了怎么样?”
娄清神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在他即将扣下扳机前一秒,机械头吓得立马认怂:“我说!我说!是联邦第一军校的人。”
娄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眯起眼睛,示意他继续。
“我们是在暗网上接活的,”机械头咬牙,“所以雇主到底是谁我们也不知道,但我敢肯定,他是军校的学生。”
“哦?”娄清转了一圈手上的枪,语气平静:“何以见得?”
机械头咬牙开口:“因为他传给我们的资料底部残留了一串识别码,是联邦第一军校专用的加密码。”
娄清挑眉:“万一那些资料是他去第一联邦军校偷的呢?”
“最重要的是,”机械头补充道,“上次我跟他语音通话的时候正好是白天,我听到了第一联邦军校的上课铃声。”
联邦第一军校便是原主如今就读的学校。若真是这所学校里的学生找娄清麻烦,那倒是意料之中。
娄清说:“给你的雇主拨视频电话。”
机械头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乖乖拨通了号码。
电话接通,屏幕亮起,那头的人并没有露脸,不过在见到娄清安然无恙的时候,传出一声明显的倒吸气。
娄清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一只木箱上,偏头看了看屏幕。
“吓到了?”他的声音低而温,“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你花钱雇来的人,躺得比狗还齐。”
对面一言不发,娄清轻笑一声,缓缓走进,把枪口对准屏幕,整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既明亮又危险:“不过下次,就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