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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大黄鱼潮不能白听

    “大黄鱼?”

    铁牛怀里的登记板还没抱稳,人已经往栈道边探,脚尖刚越过门房线,就被大柱拎了回来。

    大柱把他往线里一放,手还按在他后领上。

    “门房线外头,谁准你跑了?”

    铁牛赶紧收脚,嘴却还往海上跑。

    “王叔都说大黄鱼了,海哥,那还等啥啊?”

    楚辞没看海,先看他怀里的板子。

    “八条船写完没有?”

    铁牛脸上立刻苦下来。

    “嫂子,这时候还写字?”

    小宝抱着本子从门房里出来,接得一本正经。

    “越要出海,越要写清。”

    陈江海没笑,他看着王大海站的那截栈道,又把视线落到外海暗下去的水线上。

    “王叔,潮从哪边厚起来的?”

    王大海把竹竿往水里一点,竿头压住一圈回水。

    “东南口进来的,回水湾那边声闷,底下鱼压得深,不是散鱼。”

    陈江海问。

    “后天还能不能等?”

    王大海摇头。

    “明早能出,后天就难讲了,潮厚不等人,鱼也不等人。”

    楚辞把日历合上,手指从迎宾楼通知函上移开。

    “明早出,也不是给迎宾楼提前交货。”

    陈江海点头。

    “探海,备货,鱼进冷库,首批仍按合同日子走。”

    楚辞这才问他。

    “船怎么排?”

    陈江海走到门房旁边,拿起一根炭笔,在登记板背面画出水路口。

    “楚辞号主网,石浦零七号左翼,二十八匹右翼,三号辅船跟后,四号空船和十九匹转运船压后收货,二十二匹只在近海口接转,新生号不动。”

    铁牛盯着板子,半晌才憋出一句。

    “八条船,不全出啊?”

    陈江海看向他。

    “全阵容,不等于全往深处冲,二十二匹底座写了近海限制,写了就得守。”

    楚辞接了一句。

    “谁把近海限制当摆设,谁先下船。”

    铁牛立刻把头点下去。

    “我不说了。”

    小宝低头在本子上写。

    “二十二匹近海。”

    楚辞看见那行字,点了点头。

    “这句写对。”

    王大海看着陈江海画出的线。

    “你要打回水边,不进老沟?”

    陈江海把炭笔移到另一处。

    “不进深沟,四条线刚通,第一趟不能贪,先打一网大黄鱼,把品相稳住。”

    大柱问。

    “人呢?”

    陈江海没有停笔。

    “楚辞号我带王叔、大柱、铁牛,韩二跟着看潮,不下网,石浦零七号老憨带刘二,二十八匹赵四带李五,三号辅船张根,十九匹转运船周老三还没来,先让赵六带二林,四号空船春生和石头只搬不问,阿毛跟大柱补缆,明早不上主船。”

    阿毛本来已经抬头,听见最后一句,嘴张了张,又把话咽回去。

    楚辞看他。

    “想问为什么?”

    阿毛把旧缆攥紧。

    “想问,咽回去了。”

    大柱看了他一眼。

    “明早你跟我先送缆,再看你这张嘴能不能守住。”

    楚辞在名单上添下明早码头补缆几个字。

    “算过半。”

    韩二站在王大海后头,听见自己能上楚辞号,手里的炭笔差点滑出去。

    王大海斜了他一眼。

    “上船不是露脸,是挨考。”

    韩二把炭笔握牢。

    “我认。”

    小宝凑过去。

    “潮字还欠我一个海蛎。”

    韩二低声说。

    “明早回来给你洗。”

    陈江海看向楚辞。

    “冰够吗?”

    楚辞翻开账本。

    “副库铁桶二十个,昨天换过水,今晚让老憨再去肉联厂取碎冰,红星饭店那边不用惊动,王德发只要知道南湾村明早探海,不说鱼潮。”

    张根问。

    “我今晚去县里?”

    楚辞摇头。

    “不进县,让小张给王经理带一句,红星饭店准备常规冰和秤,别提大黄鱼。”

    陈江海说。

    “胖金水要是听到大黄鱼潮,比吴志强还急。”

    王大海把竹竿提起来,水顺着竿身往下滴。

    “今晚水路还得查一遍,潮厚的时候,最怕有人往口子上放东西。”

    大柱接话。

    “我带铁牛和阿毛查近口,张根带韩二查旧码头。”

    楚辞把证物竹筐的位置重新写下。

    “查到东西,不吵,不追,挑起来编号,回来记账。”

    铁牛皱着眉。

    “要是看见人呢?”

    陈江海看着他。

    “看清,不抓人。”

    铁牛不服气。

    “放东西还不抓?”

    楚辞把登记板推回他怀里。

    “明早要出海,今晚抓人就会变成闹事,王主任那份安全记录还没送到县里。”

    陈江海接上。

    “先让他们不知道我们知道。”

    铁牛把嘴闭上,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问。

    “这话写不写?”

    小宝认真点头。

    “写,贵。”

    夜巡一直拖到后半夜才散。

    旧码头外没再发现新绳,近口浮草也干净,只有一截烂竹竿被阿毛挑起来,楚辞看过后写成旧物,没有放进证物筐。

    天还没亮,南湾村码头先亮了灯。

    楚辞站在门房下,帆布包没有挎出门,只把一张出海人员表递给陈江海。

    “这张你带,合同不带,账本不带,海上只认人和船。”

    陈江海接过纸,塞进贴身口袋。

    “家里交给你。”

    楚辞看着他衣袖上的油印。

    “鱼要大,船要稳,人要齐,少一条都不算赢。”

    陈江海笑了笑。

    “我知道。”

    小宝跑到门房边,把一张纸递给陈江海。

    “爸,给你。”

    陈江海低头看,纸上写着四个歪正相间的字,海给脸。

    楚辞伸手想收,小宝把纸按住。

    “这个不是合同。”

    陈江海把纸折好,放进口袋另一边。

    “这张比合同轻,压船。”

    王大海已经上了楚辞号,听见这话,拿竹竿点了点甲板。

    “别压太多,鱼也要上船。”

    陈江海跳上船,抬手往码头一按。

    “解缆。”

    楚辞站在木牌下,看着楚辞号先离桩,石浦零七号和二十八匹跟着推出去,十九匹转运船在后头低低响起来,门房登记板上八条船的位置一行行写得歪,却没有漏。

    船队刚出近口,王大海忽然把竹竿往东南一指。

    “江海,声变了。”

    陈江海俯身听水,手指搭在船舷上,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住。

    “不是一网。”

    铁牛没听明白。

    “啥不是一网?”

    陈江海抬头看向外海。

    “这潮底下,至少三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