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念夕能感觉到，明禾是故意的。
但她为什么这么做？
就是为了打压她？
明禾为什么选择薛乔兮呢？
裴灼端着酒杯眯了一下眼，嘴角那点吊儿郎当的笑意收了半分。
他没有说话，但站的位置往盛念夕那边偏了半步。
明禾的目光扫了过来，落在盛念夕身上，停了一拍。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收回去，继续跟薛乔兮说话。
越发亲昵。
引得周遭宾客窃窃私语。
那个眼神意思很清楚，她在抬薛乔兮。
当着众人的面，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她作为傅深年的母亲，对薛乔兮的态度比对盛念夕亲近。
盛念夕也感觉到了。
傅深年站在她旁边，也注意到了。
他拉住盛念夕的手，目光坚定：
“任何人的行为和想法，都代替不了我，他们都不重要。”
盛念夕点头：
“我明白。”
“嗤。”一旁的裴灼白了傅深年一眼，“先搞定你妈再说，别总给我们念夕洗脑。”
明禾忽然朝着盛念夕和傅深年的方向走过来：
“深年，你过来一下。”
傅深年握了握盛念夕的手，然后松开，走过去。
明禾侧过身，声音压低了些，但旁边的人还是能听到几句：
“今晚义拍环节，按往年惯例，由傅家的女眷开第一锤。往年是你大嫂，今年——”
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薛乔兮，“让乔兮来吧。”
周围骤然安静了一瞬。
义拍开锤的人选，往年都是傅家自己人。
薛乔兮站在旁边，心脏狂跳，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明禾这话一落，等于当众把她捧到了“傅家自己人”的位置上。
宾客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端起酒杯挡住表情，有人侧过头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傅深年看着明禾，目光沉了一下：
“往年是大嫂，今年大嫂没来，您更合适。”
明禾没有看他，语气没变：
“我就不出这个风头了，让给你们年轻人。”
“那就让念夕上。”傅深年说。
明禾摇头：
“念夕第一次参加这种晚宴，不熟悉流程，乔兮在场面上更熟。”
薛乔兮端着酒杯站在旁边，微微歪了一下头：
“明阿姨太抬举我了，我哪够资格。不过，既然明阿姨这么信任我，我一定尽力。”
她说着看了一眼盛念夕，眼神中带着一种掩盖不住得意。
裴灼又“嗤”了一声，声音不小：
“这话说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开锤是什么皇位继承仪式。”
盛念夕站在两步之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傅深年看向明禾：
“我不同意。”
明禾笑了：
“这件事，我只是同你商量，你同不同意，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说着，看向薛乔兮：
“乔兮，你准备好了吗？”
薛乔兮甜甜一笑：
“明阿姨，我随时都可以。”
她提着裙摆，往前迈了半步，姿态优雅。
盛念夕忽然开口：
“等一下。”
明禾转头，嘴角弯起弧度，但眼神已经冷了一度：
“我还以为你是个懂事的，不争不抢。看来，你也挺热衷于出风头的。”
周围几个人的目光又聚了过来，像是在看一场还没开场就起了火的热闹。
盛念夕迎着她的目光：
“明阿姨，今天这里要不是傅氏举办地，我都不会开口。我是看在傅深年的面子上才站在这儿的。”
她顿了一下，“您说我不熟悉这里，但我来之前，已经把往年的义拍流程看过了。第一锤的人选，确实需要是傅家女眷。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个前提...”
她抬眼看了一圈周围：
“需要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和公众影响力。请问薛乔兮女士，您占哪一样？”
薛乔兮的脸涨红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接不上。
她备考卫健委大半年，没考上。
原本的工作也辞了。
如今，就是个无业游民。
没有工作，没有头衔，没有可以拿上台面的社会身份。
盛念夕那句“您占哪一样”像一把尺子，直接量到了她的底。
旁边一位姓马的太太忽然接话了，声音不大不小：
“盛小姐这话说得在理。要我说，盛小姐才是最适合的人选，且不说盛小姐和傅二少的关系，就说盛小姐如今是卫健委督查组组长，最年轻的女干部，又是念安书社的老板，哪一样拿出来都够格。”
她轻轻一笑：
“薛小姐，你觉得呢？”
薛乔兮的脸从红涨成了紫，她恨得要死。
卫健委的职位，如果不是盛念夕，就是她的了。
何至于今天这么丢脸！
她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话：
“是啊，盛念夕多厉害。之前还是沈聿修的女朋友呢。”
她歪了一下头，提高声音：
“听说沈总今年是第一次不参加傅氏的晚宴，也是因为不想见某些人吧？”
全场再次骚动。
沈聿修三个字在这个圈子里分量太重，重到薛乔兮把它丢出来的时候，连明禾的手指都顿了一下。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投向盛念夕的目光又有了新的审视。
“原来之前是沈总的女朋友...难怪之前在济仁...”
“这位盛小姐能搭上沈总和傅二少，可真是不一般。”
“够了。”
傅深年喊了一声，脸色阴沉。
他握住盛念夕的手，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薛家三兄弟身上：
“你们薛家今天这么放纵自家妹妹，是来砸我傅氏场子的吗？”
薛时彦和薛时越原本是看好戏的模样。
突然被点名，都是一怔。
薛时恒本来就想阻止了，但一向看重颜面的他，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却不想，被傅深年当众点名。
他故作轻松地上前：
“深年，咱们两家是世家，何必搞得这么严肃，小妹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太熟悉，闹惯了，倒是让各位看了笑话。”
说着，压住眼底的怒意，朝着薛乔兮招了招手：
“别闹了，下来吧。”
薛乔兮站在主台边沿，舍不得把大好机会拱手让人：
“今天是傅太太邀请我的，我名正言顺，不像某些人......”
傅深年松开了盛念夕的手，往前迈了两步。
他看着薛乔兮，目光比刚才更冷了：
“薛乔兮，既然你这么执着，那我今天就让你看清楚，你之前做的那些事，一件一件，我替你摆到台面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