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意抬起头,看着那块破木板,青云宗,青阳草,前世的血海深仇在她脑子里滚了一圈,眼神逐渐变的深邃。
“叫……青天宗如何?”
“青天?”
刘石竹摸了摸下巴。
“包青天那个青天?是不是还得配个狗头铡?”
“取自青云之上,天道昭昭。”
李如意没听懂狗头铡是什么法宝,认真的解释道。
“既然他们自称青云,那我们就踩在青云之上。”
“有点中二,不过比什么铁剑门、合欢谷听着顺耳。”
刘石竹一拍大腿。
“行,就叫青天宗!”
“明天让铁柱下山定做个牌匾,要金丝楠木的,刻上大字!”
李如意点点头,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走,去后山看看那帮兔崽子KPI完成的怎么样了。”
刘石竹双手插在袖子里,溜溜达达往后山走去。
“师兄,什么是KPI?”
李如意跟在身侧。
“就是考核标准,一天杀十头猪,能吃干饭,杀五头,喝稀粥,一头杀不到,自己去后山挖野菜。”
“师兄的大道至理,总是如此直指本源。”
李如意深以为然的点头。
“天道酬勤,不外如是。”
刘石竹翻了个白眼,这丫头,怎么什么都能往天道上扯。
两人溜达到后山,刚一靠近林子,就听见一声凄厉的猪叫。
二虎光着膀子浑身是泥,手里举着那把卷刃的大砍刀,正追着一头獠牙野猪满山跑。
“别跑!你别跑!”
“俺的十块下品灵石!俺的春风楼!”
二虎眼珠子都是绿的。
“看到没?”
刘石竹指着二虎,脸上满是得意。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你给他们讲什么剑道巅峰,不如直接告诉他们砍死这头猪,就能去春风楼听曲。”
李如意皱着眉头。
“师兄,春风楼是什么历练秘境?为何二虎如此向往?”
刘石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咳……是个锻炼腰部力量和抗压能力的地方,小孩子别多问。”
李如意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改日如意也要去历练一番。”
“别别别!”
刘石竹吓的赶紧摆手。
“你去那地方,人家老鸨能连夜把楼给拆了!”
太阳快落山了,初春的风带着点暖意,吹在人身上懒洋洋的。
李如意刚才在重力场练了半天剑,又跟着走了一路,额头上已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一阵微风从林子里吹了过来。
她原本宽松的青色练功服,被风这么一吹,瞬间就紧紧贴在了身上。
少女引人注目的曲线,毫无保留的显露出来。
盈盈一握的腰肢,修长的双腿,还有胸前那份完全不符合年纪的规模。
刘石竹本想转头跟她说下个月的扩招计划,结果视线一偏,正好扫了过去。
李如意的领口,因为练剑有些松垮,此刻正微微敞开着。
顺着那截极其雪白的脖颈往下,那精致的锁骨,便一览无余。
再往下,是一抹深邃又白的晃眼的沟壑。
“咕咚。”
刘石竹没忍住,喉结上下滚动,重重的咽了一口唾沫。
这动静,在安静的林子边上,简直比刚才的野猪叫还要响亮。
李如意愣了一下。
她顺着刘石竹有些发直的目光,低头看去。
唰的一下。
她的脸颊,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朵尖,连露在外面的肌肤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师……师兄!”
她慌乱的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十分慌乱的死死攥住领口,把那一抹春光捂的严严实实。
刘石竹猛的回过神,老脸一烫,赶紧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那什么……今天这风,真白啊。”
“不是,这云彩真大啊。”
“也不对……”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平时忽悠系统的词儿一套一套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结巴了!
李如意咬着下唇,低着头,脚尖不安的碾着地上的落叶。
她心里又羞又乱。
前世今生,还从没人敢用这种眼神看她,要是换了别人,她早就一剑劈过去了。
可刚才被师兄盯着,她除了慌乱,竟然生不出一丝杀意。
“师兄也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子……”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脸颊更烫了,连呼吸都变的急促起来。
气氛暧昧的快要拉丝了。
两人谁也不敢看谁就这么干站着,刘石竹双手插在袖子里,脚趾头在鞋里疯狂抠地。
“仙长!仙长俺回来了!”
山道下,突然传来一阵非常惨烈的嚎叫,直接把这暧昧的气氛撕了个粉碎。
铁柱连滚带爬的冲了上来,手里还攥着半个啃剩的馒头,气喘吁吁的跑到两人面前。
刘石竹长出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铁柱这颗锃光瓦亮的大光头这么有安全感。
“慌什么!被狗撵了?”
刘石竹板起脸,强行端出掌门的架子,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李如意也赶紧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整理衣服,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心跳压下去。
铁柱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水,然后抹了抹嘴。
“仙长,您交代的任务,俺圆满完成了!”
“哦?说说。”
刘石竹来了精神。
“怎么造的谣?”
“俺花了一块下品灵石,请了镇上最出名的说书先生,又花了一块灵石,去春风楼后厨找了几个洗碗的大娘。”
铁柱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现在整个流云镇都在传,碧霞宫那个老妖婆,不仅夜御三十六男,还……还……”
铁柱脸憋的通红,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
“还什么?吞吞吐吐的,大老爷们痛快点!”
“还喜欢倒挂在树上,一边甩皮鞭一边双修!”
“听说花样多的能写本兵法!”
“现在镇上的老光棍们,都嚷嚷着要去碧霞宫应聘鼎炉呢!”
“噗!”
刘石竹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全都喷了出来。
“好家伙!”
刘石竹竖起大拇指。
“倒挂树上?这老妖婆腰间盘挺突出啊!你小子可以啊,春风楼没白蹲。”
李如意在旁边听的直皱眉,冷冷的吐出四个字。
“不知廉耻。”
“这叫舆论战。”
刘石竹洋洋得意。
“这就叫用魔法打败魔法,我看她到时候,怎么有脸出门见人。”
铁柱挠了挠头,脸色突然变的有些古怪,随即压低了声音。
“仙长,这事儿好办,但俺回来的路上,碰见个邪门的人。”
“邪门?怎么个邪门法?”
刘石竹收起了笑容。
“那人浑身裹在黑袍里,大白天的冒黑气,而且……”
铁柱咽了口唾沫。
“他没有脚后跟,走路轻飘飘的,十分渗人,俺看他一眼,心里都发毛。”
刘石竹心里一紧,黑袍?冒黑气?这听着就不是什么正经路人。
“他跟你说什么了?抢你灵石了?”
“那倒没有。”
铁柱抓了抓脑袋,努力回忆道。
“他跟俺打听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叫什么……青阳宗遗址,还问俺往哪走。”
空气突然极度寂静。
刘石竹甚至不用转头,便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旁边升起。
“铮!”
李如意手里的秋水剑,出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