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延年权当看不见,赵太明此时脸上,表现出的冷漠和威胁。
“多谢皇上。”
他朗声说着,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他低垂着眼眸时,眼里却闪过一抹冷笑。
“咳咳……”赵太明捂着唇,轻咳了几声。
他走到太后面前,微微俯身,“母后,儿子还有些政务要处理。”
太后拉着姜妩的手,看也没看赵太明,摆摆手道。
“皇帝政务繁忙,哀家都是知道的。”
“皇帝去吧。”
“咳咳。”赵太明又咳了两声,才对着太后点点头。
“是。”他一边偏头,搜寻起雍王来,一边对太后解释。
“儿子送给母后的寿礼,也交由礼部,送入了母后的私库。”
“雍王今日莽撞,儿子想将他带走……”
赵太明身边的大太监,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起身走到了雍王面前。
他在雍王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雍王就走到了赵太明身后。
太后扫了一眼赵太明和雍王,抿着唇应,“嗯。”
“去吧,你们都去。”
“儿子告退。”赵太明带着雍王行礼后,转身就欲开口。
太后心里,原本是憋着火气的,一则是为雍王今日做的事,实在不像个称职的父亲。
二则便是为赵太明刚刚,杀了乳母全家不说,后来又想杀姜妩……
丝毫没将今日,是她的寿宴记在心上。
也丝毫没顾及,她是个念佛之人。
也因此,赵太明刚刚对太后说话时,太后都表现得十分冷淡。
但此时此刻,看着赵太明转身离开的背影,太后却突然心里一软。
“皇帝!”
她唤住赵太明,叹了口气,满脸关心地劝。
“政务虽然要紧,但你的身子,也同样重要。”
“无论什么时候,也要记得保全好自己的身体。”
“咳咳。”赵太明又捂着唇轻咳两声,对太后行礼道。
“多谢母后挂怀。”
前些日子,赵太明生了一场重病,重病虽然好了,但还是有些后遗症。
比如他的咳疾,越来越严重。
刚刚不知怎么,他和谢延年说了两句话,就像是有股凉风,突然灌到他喉咙里似的。
他竟然觉得喉咙里有东西,止不住的咳嗽。
“咳咳咳……”
离开清和殿的路上,赵太明时不时就会捂着唇,低声咳嗽。
雍王低头跟在赵太明身后,眼珠子提溜、提溜转得飞快。
眼里满是激动和算计。
半个时辰后。
两人走至书房,赵太明才端着热茶一饮而尽,随即偏头询问雍王。
“你与顾丞相的关系,还未和好?”
顾丞相顾向荣。
前些日子,因为雍王事事信任谢延年,顾丞相逐渐与雍王疏远。
两人的关系,不似从前那么好了。
这件事在朝堂上,赵太明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想,顾向荣不管怎么说,也是雍王的岳丈。
两人有这层关系在,就算平日里再不亲近,雍王发生什么事时……
顾向荣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吧?
对此,赵太明一直深信不疑。
直到今天。
他准备处置顾笙时,是希望顾向荣能站出来,为顾笙求情的。
这样一来,他也就能顺利保下顾笙。
保下顾笙,就是保下谢延年。
当然赵太明想,有他刻意给顾向荣一个人情,顾向荣也会见好就收,对雍王更忠心些。
谁知道,顾向荣非但没求情,甚至还缩在人群里,连面都没露。
赵太明朝人群里望了好几眼,都只看到顾向荣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样子。
也正是因为这样,赵太明察觉不对劲,才会在临走时,把雍王叫走。
“儿臣与顾丞相……”雍王眉头皱得死死的,一时间有些难以启齿。
赵太明以为,顾向荣如今对他冷淡,是因为从前他待谢延年好,冷落了顾丞相。
但实则却是……
他与顾以雪的事,被顾向荣知道了。
顾向荣这些日子,气雍王占了他两个女儿。
所以才待雍王,俨然一副冷淡的样子。
但这些话,雍王却不敢告诉赵太明。
思及此,雍王当即低着头,继续道。
“儿臣也不知道顾丞相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更不知道为什么,顾丞相今天会不出手,搭救他自己的亲生女儿。”
“还真是奇怪……”赵太明低声默念,很快又咳嗽起来。
“咳咳咳。”
此时,清和殿。
大殿中央,歌舞照旧。
姜妩也在高台上,陪太后说了会儿话,就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离开高台时,姜妩朝抱着陈婷婷两个孩子的嬷嬷,看了好几眼。
甚至,她即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也频繁盯着两个孩子看。
“你不用看了。”
“皇祖母已经决定,要亲自抚养那两个孩子了。”
赵嘉燕端着酒杯,瞥了一眼姜妩,笑道。
“你的目的达到了。”
闻言,姜妩偏头朝赵嘉燕看去,“公主怎么知道?”
姜妩不知道,赵嘉燕是怎么看出,她想让太后,抚养那两个孩子的。
当然,她也更不知道赵嘉燕说,太后会抚养那两个孩子,到底是真是假。
她侧谋,直勾勾盯着赵嘉燕,又继续说了句。
“公主怎么知道,太后会抚养那两个孩子。”
“喏——”赵嘉燕抬手,随意指了指高台上,抱着陈婷婷那两个孩子的乳母道。
“那两个嬷嬷,从前都是贴身照顾父皇的。”
“她们一直在宫里安养晚年,轻易是不会,出现在皇祖母身边的。”
“现在她们被叫来,甚至还被安排,去照顾那两个孩子。”
“显然是因为……”
赵嘉燕顿了顿,一副喝醉酒的模样,侧身靠在姜妩身上。
“显然是因为,她们日后,会一直照顾两个孩子。”
“显然是因为,皇祖母打算,亲自抚养那两个孩子了。”
“这件事,本宫一眼就看出来了……嗝!”
听到赵嘉燕说的这些话,姜妩瞳孔一亮,面露欣喜。
“是这样吗?”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姜妩心里的最后一件事,便能彻底放下了。
赵嘉燕沉沉睡去,没再开口。
当然,不光赵嘉燕这么对姜妩说。
甚至,就连赵嘉燕醉酒离开后,孟冰雪也走到姜妩面前,也说起了,和赵嘉燕一模一样的话。
“以后他们在太后身边,在我身边,谢世子妃可以彻底放心了。”
“我定然,也会时时刻刻看着他们,不让他们出半点差错。”
“况且,有我送你的那枚令牌在,你想见他们。”
“也能随时进宫。”
“多谢。”姜妩咧起唇角,对着孟冰雪扬起一抹,真诚又感激的笑意。
孟冰雪眸光微闪,勾着唇也扯起一抹笑意。
“不用谢。”
反正她做这一切。
都是为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