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去了。
那些将军也要去。
那雍王去的作用,又是什么呢?
他去不去,岂不是意义不大?
赵太明眉头微蹙,不理解谢延年的用意,但很快,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几乎当即就敲定道。
“那就依谢世子所言,此次剿匪,由雍王带兵前往。”
“祈北军左右两位将军,也跟着一起出行。”
“一定要确保此次,将那些土匪,全部一网打尽。”
“还当地百姓,一个宁静的生活。”
一窝土匪而已,哪用得上两位将军?
自从姜思恺和顾朗离开,去往西北后,他们所担任的祈北军两位将军,就都由军营里的其他人,顶了上去。
他们的实力,自然也不容小觑。
剿匪而已,一名将军都足够了。
现在赵太明,却让他们两个人都去?
对于赵太明的命令,两人都有些茫然,却还是拱手领命道。
“是。”
他们不知道的是,赵太明命他们两人去,一则为剿匪。
二则便是为了保护雍王的安危。
当然更重要的是,赵太明也领会到,谢延年的用意:
给雍王镀金。
若此次剿匪顺利,雍王的名声,无论如何都会向前迈进一大步。
这对于雍王日后登基而言,有益无害。
赵太明想通谢延年的用意,便顺势推舟,让雍王外出剿匪。
但雍王对于谢延年的用意,却满是怀疑和担忧。
在朝堂上,雍王碍于人多,什么都没说。
直到回雍王府,雍王才眉头紧锁,将今天在朝堂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顾以雪,满脸担忧。
“他不会胆大到,在路上准备了杀手,打算杀本王吧?”
雍王府,雪院。
顾以雪让吉奴,重新为她换了张新的人皮面具。
如今在人前,她就是雍王新娶的如雪夫人。
当然,顾以雪也为了不引人注意,重新换的人皮面前,也和她从前的样子,截然相反。
此时,顾以雪整个人,软绵绵地躺在谢延年怀里,声音柔弱无骨。
“王爷,妾身倒不这么想~”
她伸出手,一边在雍王身上画圆圈,一边将自己的理解说出来。
“谢延年不是个傻的,他不可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举荐你去剿匪后,又让你因剿匪一事出事……”
“毕竟,你要是出事,第一个对他不满、不想放过他的人,必定是皇上。”
“就算皇上不直接,因为你出事一事,过分责罚谢延年。”
“那谢延年以后,在官场上的日子,也定然不好过。”
“失了君心,他的晋升之路难如登天。”
“所以妾身想,您的担忧是不会发生的!”
听到顾以雪这么说,雍王心里稍稍放松了些。
“那就好、那就好。”
“以雪,还好你聪明,什么事都能替本王想到。”
雍王亲昵地抱着顾以雪,脸上宠溺又温柔。
“以雪能帮到王爷就好。”顾以雪躺在雍王怀里,也跟着咧唇轻笑。
但她眼底,却盛着几分冰凉的寒意和嘲讽。
确实。
谢延年不蠢,他绝不可能举荐雍王去剿匪,又暗戳戳想杀雍王的。
但别的,顾以雪却不敢保证。
因为正如她所说,谢延年不蠢……
谢延年也绝不可能,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但是,那又如何呢?
顾以雪抬手,轻轻抚在自己肚子上,盛满笑意的眼睛里,阴狠和算计一闪而过。
谁让她如今,肚子里已经有了雍王的孩子了呢?
雍王出事与否,她都不在意……
雍王带兵剿匪的时间,定在了三天后。
而此时,松竹院。
“这几年,那个神棍一直在那个土匪窝里,骗吃骗喝。”
穆风站在谢延年面前,压低声音道。
“属下见那些土匪,个个都相信他,还真以为那神棍有些本事,特地去查了一番。”
“但查完后,属下才发现,那神棍就会些骗人的本事,他虽嘴上说着,炼丹、修仙他都能做。”
“但实则,那神棍却连丹炉都烧不起来。”
“活脱脱一个骗子。”
“……所以世子,咱们恐怕得换个人选了。”
若要彻底扳倒雍王,让雍王无缘于皇帝的宝座。
穆风口中的‘神棍’,会发挥特别大的作用。
因此,若对方只是个江湖骗子,那定然轻易就会露馅。
对方更是没有办法和能力,达到谢延年想要的效果。
书桌前,谢延年低敛着眼眸,握着手里的纸道。
“咱们是得换一个了。”
纸张写着三个人名。
这些人,全是谢延年事先准备好,妄图替代那神棍的人选。
“反正那神棍一直以来,都用黑纱覆面,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所以,就算我们真找人换了他,也不会有人发现……”
穆风兴致冲冲,正准备让谢延年随手选个人,替代了那神棍。
书房外,穆凉阔步走了进来,脸上隐隐露出几分急切的喜色。
“世子!”他大步上前,拱手行礼。
“怎么突然回来了?”谢延年低声问。
穆凉最近一直在雍王府潜伏,除了传递消息回来,他本人基本很少回国公府。
更别说,是在白日里了。
谢延年以为是雍王府,出了什么事。
穆凉站起来后,却兴致冲冲道,“回世子,属下找到了汪大夫的踪迹。”
汪七?
谢延年神色一凛,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面露着急。
“他人在哪儿?”
“是啊哥。”穆风同样瞪着眼睛,着急地询问。
“能不能把他带来国公府,给世子妃看看?”
“他此时在府外。”穆凉伸手,一副引着谢延年,朝门外走去的姿势道。
“正被国公府的侍卫看管着……”
闻言,谢延年大步朝门外走去。
穆凉跟着他身后,一边走一边解释。
“属下也是在雍王府,被人安排去林子里,采摘什么草药,才发现了汪七的踪迹。”
“一发现他,属下便抓了他的女儿,威胁他随属下回来……”
此时,国公府门口。
汪孙儿被两名侍卫牢牢钳制着,她对面,汪七泪眼汪汪着急地不行。
“她还小,你们轻点、轻点,别使太大劲儿。”
“哎哟,孙儿,都是我不好……”
远远的,看着两人这副可怜样,穆风都有些于心不忍。
抓人家的女儿威胁人家。
这……
还真有些不道德。
穆风如是想着,谢延年远远看着,却出言夸赞起了穆凉。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否则,穆凉若想轻易将人带回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毕竟汪七可是个,能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
谁也不能保证,他兜里有没有迷药,或者什么别的害人的毒药。
穆凉低着头,“……属下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谢延年没再开口。
他阔步走出府,垂眸直直盯着汪七,朗声道。
“汪大夫,咱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