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门口。
谢延年站在台阶下,那张俊脸谦和、平静。
他轻声开口,声音并不大,反倒格外细腻、柔和。
男人深邃、悠长的目光,静静注视着姜妩,本就深情的眼睛,此时更像是盛满爱意。
饶是姜妩隔着面纱,与谢延年也隔着,很长的一段距离。
但她也仍旧,将谢延年眼底的所有深情,全部尽收眼底。
宽大的袖袍下,姜妩手心动了动,心也跟着动了动。
“嗯。”她点点头。
随即,姜妩飞速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国公府走去。
谢延年在后面远远看着,唇角也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意。
眼底满是宠溺。
…………
半个时辰后,松竹院。
屋里伺候两人洗漱的丫鬟、仆人,全部退下后,姜妩紧闭双眼。
她躺在床的内侧,双手紧紧攥着被子的两角,心里既紧张又害怕。
紧张的是她与谢延年,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了。
害怕的是,一会儿谢延年躺在她身旁,她的身体会不会像前几次那样,不受控制地生出鸡皮疙瘩。
她会不会对谢延年,再度生出排斥和厌恶的反应?
姜妩心里的弦紧紧绷着,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啪嗒’一声。
而也就是这时,谢延年熄灭烛火,正缓缓挪着脚步,朝她的方向走来。
扑通、扑通……
姜妩心脏狂跳。
但很快,她便发现谢延年朝她走来的脚步,似乎停住了。
紧接着,姜妩便听到外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似乎是谢延年在脱衣服。
她睁开眼,撑起身子朝外间看去,脸上满是狐疑。
“谢延年……”
此时外间,谢延年已经褪去长衫,整个人躺在那张对他来说,算得上狭窄的矮塌上。
“你怎么在那里睡?”
姜妩轻声问。
谢延年躺在矮塌上,合着眼睛假寐,“我躺在这里,你会好受些吗?”
他问姜妩,“你还会不会难受?”
闻言,姜妩这才意识到,原来谢延年早就将她的所有反应,看在眼里。
他知道她的不舒服。
也时时刻刻,都在体谅她的不舒服。
姜妩心底,有一股暖流轻轻划过,异样的情绪,在她心底翻涌着。
“不难受了。”她攥着掌心,又缩回被窝里。
她也像谢延年那样,睡得板正,压低声音回谢延年。
“就是……”
“就是什么?”听出姜妩语气里的犹豫,谢延年蹙眉,满脸担忧。
“就是心里很痒。”
丢下这句话,姜妩扬着唇角,下意识侧身背对着谢延年。
昏暗的环境里,姜妩脸颊通红,一双眼睛如雾似水。
心里也跟打鼓似的,‘嘭嘭嘭’响个不停。
但两人离得远,谢延年也只是隐约听见,姜妩说了句什么。
没听太清。
“什……”谢延年轻启薄唇,正想开口询问姜妩,刚刚都说了什么。
远远的,姜妩娇媚又柔软的嗓音,再度传来。
“但是,我很感动。”
“也很喜欢。”
很奇怪,刚刚姜妩说的那句话,他硬是听不清楚。
但此时,随着姜妩的这两句话传来,谢延年也成功回想起,姜妩刚刚说的那句话。
她说心里很痒。
很感动,也很喜欢。
想到这里,谢延年嘴角上扬着,脸上满是喜意。
“喜欢吗?”
他温和的尾调上扬着,反问的话音里,低沉、沙哑。
“那夫人是喜欢,我设身处地的为夫人着想,还是……”
谢延年顿了顿,又问。
“喜欢我?”
咚!
咚咚!
咚咚咚咚咚!
姜妩心跳加速,像是随时都要从胸腔里,猛地跳出来似的。
她捂着胸口,脸上的红晕,也一点点染上自己的耳朵。
窗外月光透进来时,她通红着又娇艳欲滴的耳垂,便格外明显。
姜妩捂了一会儿胸口,又后知后觉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脸颊、耳朵。
但总有地方疏漏。
姜妩咬了咬唇,几乎有些慌不择路地开口。
“我、我困了。”
“不说话了。”
“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吧。”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允许了姜妩的逃避。
但他想,若不是姜妩身中‘美人散’,此时此刻,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姜妩。
他一定会穷追不舍,直到将姜妩,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直到他望着姜妩那双,像小兔子一样通红、慌乱的双眸……
狠狠吻下去。
想到这里,谢延年长舒一口气,连忙止住心里的所有幻想。
他侧过身子,闭眼默默数着:十、九、八、七……
还没数到一,谢延年便听到内间,传来姜妩均匀且平稳的呼吸声。
随即,谢延年几乎没有半点迟疑,从矮塌上起身,就朝床上的姜妩走去。
因为,他要回房睡的真实原因是:
他想和姜妩一起睡。
而不是与姜妩,各睡各的。
谢延年躺在床上,伸手就将躺在内侧的姜妩,缓缓拥入自己怀里。
这个动作自然到,仿佛做了无数次。
姜妩睡得沉,丝毫没有察觉谢延年的动作。
香炉里,青紫色的烟雾,袅袅向上飘散着。
第二日。
谢延年醒来后,和往常一样,去书房换衣、洗漱。
“世子,今天顾丞相派人传话来,说让你今日在朝堂上,助他一臂之力。”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
朝堂上,顾向荣站出来,拱手对高位上的赵太明道。
“臣今日听闻,上京不足百里外,有一盗匪,格外猖獗。”
“他们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臣奏请圣上,望圣上派兵马,剿灭那伙盗匪,也还当地百姓一个平静。”
“那就由……”高台上,赵太明挥挥手,正欲走流程,让某位武将带着兵马,尽快去尽快回。
毕竟盗匪而已,并不难以对付。
也都是些乌合之众。
但赵太明话还没说完,谢延年就拱手站了出来。
“此事,臣欲举荐雍王殿下领兵前往。”
其实顾向荣也事先,给赵太明写了封折子,打算让雍王去剿灭那些盗匪。
但,赵太明并未给出任何回复。
所以眼下,顾向荣特地在朝堂上,提起这件事,便是想借其他人的口,让雍王去剿匪。
“让雍王去?”赵太明有些迟疑。
他垂着眼眸,看了看谢延年,又看了看顾向荣。
虽说土匪也都是些乌合之众,于澧朝而言,构不成什么大的威胁。
但是,雍王从来没有离开上京,外出公干过。
更别说,是如今的杀匪了。
赵太明有些担忧雍王的安危,谢延年则又俯身,开口说了句。
“雍王殿下历事少,所以臣此番,才欲举荐雍王去,想让雍王多些历练。”
“当然除了雍王,皇上也可再点派两名将军,随雍王一起去,以确保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