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已经鲜少有人唤姜妩什么,姜大人之女了。
大多数时候,旁人都唤她谢世子妃。
所以此时,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姜妩抬起眼眸,好奇地朝对方看了一眼。
男人长着一张国字脸,虽是男子,却皮肤细腻、脸上连半点细纹都没有。
他身上的墨黑色披风,更是将他衬的越发白嫩。
一看,就不是上京人。
“我是。”姜妩点点头,应了一声后,才盯着男人狐疑地问了声。
“公子寻我有事吗?”
听到姜妩肯定的回答,男人脸上,明显露出惊喜和欢快的神色。
“在下江承生。”男人拱手,对姜妩说出自己的身份后,才继续道。
“我父亲江予,是陈太师的门生,我们此番进京是为了寻……”
江承生的话还没说完,远远的,就有一个男人大步跑来。
“江兄,我看你,真是病糊涂了,怎么到处胡言乱语。”
男人冲到江承生面前,伸手死死捂着江承生的嘴巴,对着姜妩笑道。
“这位夫人,你莫怪。”
“我这兄弟初来上京,就被这寒冷的天气,给冻糊涂了。”
“他说的那些话都是胡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我们这就走了,这就走……”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架着江承生,往外退去。
“唔唔唔!”江承生紧紧盯着姜妩,明显还有话要说。
但耐不住,架着他的男人力气大。
对方三两下功夫,就将江承生,硬生生拖拽出姜妩的视线。
见状,姜妩秀眉微蹙。
“小姐,那江公子刚刚,明显是有话要说。”
秋华同样望着,江承生被人拖走的场景,低声道。
“只是那后来的公子,不愿他和小姐说话。”
“嗯。”姜妩轻应一声。
绿萝紧跟着站出来,低声说了句,“要不要奴婢,去把那江公子给解救出来?”
姜妩摇摇头,“不用了。”
因为她注意到,她们周围,突然多了很多,像江承生那样,皮肤白皙的男人。
他们都不是上京人。
想到这里,姜妩领着秋华与绿萝,不动声色地朝前走去。
绿萝也隐约意识到什么。
她低垂着眼眸,神色警惕。
但很快,围在他们周围的那群人,便纷纷散开。
不消片刻,那些人便没了踪迹。
此时,姜妩几人正好赶到六皇子府。
她侧眸,低声吩咐绿萝,“你去查查看,那些人是谁?”
那个江承生说,他父亲是陈太师的门生。
那他找上自己,是要寻人,还是寻物呢?
姜妩话落,绿萝就立刻应声,俯身退了下去。
也是这个时候,谢延年从六皇子府走出来。
“世子。”秋华率先看到谢延年,俯身行礼。
也是提醒姜妩,谢延年从六皇子府里出来了。
闻声,姜妩抬眸朝六皇子府看去。
但谢延年速度更快。
姜妩抬眸看去时,谢延年已经转身,往六皇子府里走去了。
姜妩见状,唇角上扬着,笑意清浅,“世子——”
她娇声唤着谢延年,提着裙摆,就朝谢延年追了过去。
“妾身是特地,来六皇子府接您的……”
谢延年在府里乱窜。
姜妩紧随其后。
赵齐正吩咐下人收拾行囊,见到这一幕,他勾唇笑着,主动上前为谢延年解围。
“谢世子妃,许久不见,如今我欲往江南赴任,你不来送送我吗?”
冬日。
赵齐穿着白色狐毛披风,手里仍旧握着一把,姜妩与他初见时,他拿在手里的折扇。
风度翩翩、潇洒肆意。
听到他这么说,姜妩只好放弃追逐谢延年,上前向六皇子俯身,行礼道。
“妾身听父亲说,江南暖和,即使是冬日也不易下雪。”
“六皇子此番去江南,也算得偿所愿了。”
姜妩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却是绞尽脑汁地开口,对赵齐说着漂亮话。
“当然,妾身也祝六皇子此去江南,舒意顺遂、畅快自在。”
“哈哈哈哈哈。”赵齐仰头长笑,赞叹姜妩。
“好个舒意顺遂、畅快自在。”
“谢世子妃日后到江南,定然要来寻我,我一定要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
赵齐离开上京这日。
谢延年、姜妩,连带着五皇子与谢窈儿,都到城门口为对方送行。
“我生本无乡,心安是归处。”
赵齐浅笑着,一一向众人道别,“此去江南,咱们有缘再见。”
既是皇子,赵齐离开上京,便很难再有回来那一天。
赵哲眼眶通红,直接哭红了眼,“六弟,你一定要好好的……”
谢窈儿也搂着赵哲,满脸伤感地望着赵齐。
“日后,六弟若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写信到上京来,我与你五哥,即使没什么能耐。”
“也一定会倾尽全力,想方设法的帮你。”
“多谢五嫂嫂。”赵齐点点头。
今日天暖,他很快便骑上马,远远望着谢延年。
“延年兄。”他坐在马上,拱手对谢延年道。
“咱们有缘总会见的。”
“嗯。”谢延年微微颔首,赵齐又向蒙着面纱的姜妩道别后,才夹紧马腹,带着下人们离开……
“嫂嫂。”赵齐走后,谢窈儿走到姜妩身边,满脸好奇。
“你怎么戴上面纱了?”
“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姜妩下意识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谢延年。
她摇摇头,“也不是。”
姜妩浅笑着解释,“就是脸上起了几个红疹,不易见风。”
“原来是这样。”谢窈儿应了声,时不时侧眸,瞥向自己身后的赵哲。
赵哲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几人从城门口,往回赶时。
赵哲与谢窈儿的马车里。
“还算他识相,主动离开上京,不然即使是多年兄弟,我也不会留有半分情面。”
赵哲满脸阴沉。
说罢,他才又问谢窈儿,“我不是让你想办法,从姜妩口里打探出,陈婷婷的下落吗?”
“你怎么还不行动?”
如赵齐所说,皇位谁不想要呢?
赵哲想。
谢窈儿也想。
毕竟皇后的位置……
她也想坐。
谢窈儿低垂着眼眸,当即应了声,“你说的事,我会去办的。”
“只是……”她拧眉,脸上闪过几丝狐疑。
“那公主前些日子,不是也对嫂嫂与世子的感情,十分好奇吗?”
“我今日,也只是试探试探而已。”
赵哲眯了眯眼,当即瞪着谢窈儿,满脸厌恶地质问。
“你竟然偷听,我与公主谈话?”
谢窈儿下意识低头,死死攥着掌心。
预料中的巴掌,没有落在她脸上,她还有些惊讶。
等她凝神望向赵哲时,便见赵哲一字一句道。
“看在你也愿意,帮本皇子夺取皇位的份上。”
“今日之事,本皇子便不计较了。”
“但是……”赵哲眯了眯眼,想到前些日子,孟冰雪对他说的话,他继续道。
“谢延年与姜妩之间,确实出了问题。”
“他们二人如今,不得相见。”
“我听公主的意思,似乎谢延年时常扮作那穆凉,刻意接近姜妩、亲近姜妩。”
“公主有意挑唆他们的感情,让他们的感情,彻底破裂。”
“你可有什么办法,为公主达成这个愿望?”
谢窈儿咬了咬唇,沉声说了句,“有。”
“……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