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语气冷。
说话时,表情也格外冷漠。
‘穆凉’看在眼里,眼底眸光微闪,这才缓缓点头,“好。”
“世子在书房,我这就带你去。”
‘穆凉’领着姜妩,朝书房里走去。
书房里。
‘谢延年’站在一道帘子后面,脸上都是紧张和慌乱的神色。
他面前的书桌上,写着满满一页纸,‘谢延年’低头,看着纸上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念。
“听‘穆凉’说,你要见我,有事?”
隔着一道帘子。
姜妩望着帘子后,那两道若隐若现的人影,暗自深吸一口气后,才扯着唇笑。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世子了。”
她扬唇笑着,声音柔和到,仿佛能掐出水来般,继续道。
“世子很忙,已经许久没好好与我说过话了。”
“所以我今天来,只是想与世子,好好说说话。”
帘子后面站着的人,除了有‘谢延年’外,还有‘穆凉’。
听到姜妩说的话,‘穆凉’眼眸微闪,眼底闪过几丝狐疑的神色。
祖母和她说什么了?
她从前,不是待‘谢延年’的态度,也有些冷淡吗?
怎么如今,却又变了?
甚至,现在对‘谢延年’来,还又这么亲昵?
‘穆凉’将此时,姜妩待‘谢延年’的态度,说成亲昵。
但更亲昵的,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姜妩对‘谢延年’格外关心,几乎到事无巨细的地步。
她掐低声音,与‘谢延年’交谈时,时不时捂着唇角,笑得明媚、肆意。
‘呵呵呵’宛若铃铛般的笑声,听得‘谢延年’脊背发凉。
当然,也听得‘穆凉’,脸色一点点冷沉、冰凉彻骨。
心底盛着涩意和几分嫉妒。
直到半个时辰后,姜妩才觉得有些累了,领着秋华与绿萝,往自己房间走去。
深夜里,姜妩躺在床上,还在心里想:
她嫁的是谢延年。
不是‘穆凉’。
纵使她体内,美人散的毒永远解不了。
那谢延年,也永远都是世子,不能成为一个侍卫。
另一边。
已是深夜,国公府里四处都熄了灯,大部分人都进入了梦乡。
唯独二房的院子,灯火通明。
“呜呜呜呜……”
谢灵珊趴在田氏脚边,委屈得低声抽泣。
“母亲,您不是说,即使没有世子妃帮忙,那祖母也能为我,寻一门好亲事吗?”
“现在您得罪了祖母,祖母下令,让您少到她面前走动。”
“那女儿,还能寻到什么好亲事吗?”
谢灵珊泪眼汪汪的眼睛里,都是惊恐和担忧的神色。
她的婚事……
若是从前也就罢了。
但是现在,连谢窈儿都成了皇妃,她又怎么能,嫁得比谢窈儿低太多呢?
谢灵珊怎么甘心?
田氏身旁,断了一只手的谢二爷谢经志,蹙着眉头责怪田氏。
“你今日是疯了吗?”
“全府上下,谁不知道母亲最疼姜妩那贱人,她连自己的陪嫁,都能送给姜妩打理。”
“你竟然在她面前,说姜妩的坏话,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对此,田氏早就后悔了。
但事情做都做了,她现在,又能有什么办法?
“你别说这些风凉话了。”她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谢经志,才继续道。
“咱们现在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为灵珊,选门好亲事吧。”
谢灵珊立刻止住哭意,将希望的目光,投到谢经志与田氏身上。
谢经志低头,阴冷的眼眸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才咬牙道。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既然我们现在,已经得罪了姜妩那个贱人和母亲,灵珊的婚事,她们也不会再帮忙了。”
“那我们不如,把事情,再做得绝一些。”
田氏不解地望向谢经志,“怎么做绝?”
谢经志眯了眯眼,“今日母亲身边那嬷嬷离开,一定是去请姜妩和谢延年来赴宴。”
“但最后,却只有谢延年一个人来,说明外界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没准,那谢延年与姜妩的感情,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所以我们何不借机,见缝插针?”
“毕竟灵珊的婚事,表面上看,是由姜妩做主,但实际上……却是由谢延年。”
“他才是那个,说得上话的人。”
田氏隐约明白谢经志的意思,拧眉问。
“你的意思是,找个能在谢延年身边说得上话的人,帮灵珊寻门好亲事?”
“是。”谢经志隐隐得意。
“而且我手里,还真有这么一个好人选。”
“一个江南,出了名的瘦马,许多达官贵人,豪掷千金都想见一面的绝美女子。”
田氏眉头直蹙。
一个妓女?
谢延年那样的人,能看得上吗?
但她见谢经志这么自信,便没将心底的疑惑说出来。
“好。”她点点头。
“那就照二爷说的办。”
第二天。
姜妩照例,去‘谢延年’面前献殷勤。
当然,同样半个时辰后,她就主动离开,回到自己屋里。
这么一连几天,‘谢延年’便受不了了,主动向‘穆凉’请罪,还是宁愿做回他的侍卫。
想着一连几次,姜妩都隔着帘幕说话,谢延年便同意了穆凉的请辞。
“好。”
这天,谢延年下完朝,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国公府。
反倒去了一趟六皇子府。
近来,太子落败。
赵太明重病刚刚痊愈。
一众皇子中,唯有六皇子与四公主赵嘉燕,才能进宫见到赵太明一面。
当然,赵嘉燕得以进宫,是因为她本就,深得赵太明喜欢。
而六皇子赵齐,却是……
因为谢延年的缘故。
太子落,谢延年有意扶持六皇子赵齐,争夺帝位。
然而今天,赵齐却主动上了一封折子,他愿远赴江南,去江南做个闲散王爷。
“当真要走?”
六皇子府,谢延年低眸问,“你知道的,你若不愿,我绝不会勉强你。”
赵齐苦笑了一下,“至高无上的皇位,谁不想要?”
“只是延年兄,我知道的,我没有那个能耐。”
“我有心无力,也不愿耽误你……”
话说到这里,谢延年也明白,赵齐这是担心日后事败……
他对谢延年,并不是十分信任。
“嗯。”谢延年点点头。
“既如此,我今日送你出城吧。”
“江南路远,你一路保重。”
赵齐骤然松了口气,挥着手里的折扇,笑得潇洒、随性。
“延年兄若到江南,一定要来寻我,你我一直都是兄弟。”
另一边。
姜妩从绣庄里出来,也从绿萝嘴里得知,谢延年没有回府,去了六皇子府的事。
她挑了挑眉梢,“那正好。”
“我们也在外面,便也去六皇子府,随世子一同回府好了。”
想到这些日子,谢延年一直对姜妩避之不及……
秋华与绿萝对视一眼,乐呵呵地应,“是。”
几人往六皇子府走去。
大雪积深,整个上京,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六皇子府与绣庄不远。
姜妩几人走路,只稍一炷香的功夫,便能抵达六皇子府。
但半路上,却有一个男子挡在姜妩面前,恭身颇有几分神神秘秘地问。
“敢问夫人,可是姜大人之女,姜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