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三歪了歪头，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
“你都猜到了？”
“差不多。”
“那你还问？”
“想听你亲口说。”
糖三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几分怜悯，还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慈悲。
“好吧，看在你死得这么明白的份上，师兄就告诉你。”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吕阳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他的四肢、躯干、甚至体内的真气，全部失去了控制。
糖三的手指缓缓收拢，吕阳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像提线木偶。
“《圣法万象书》。”糖三慢悠悠地说，目光在吕阳身上来回打量，
“这门功法的全名，其实是《圣法万象·炼真化气篇》。上半部是修炼法门，教你如何将肉身元神炼成先天之气。下半部——”
他伸出左手，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玉简，在指尖转了一圈。
“下半部，是收割法门。教你如何将这道先天之气，炼成丹药、法器、或者——直接吞噬，增长修为。”
吕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糖三将那枚玉简收入袖中，笑容愈发灿烂。
“所以你看，这门功法其实很公平，谁修为高，谁就是炼人的那个。”
吕阳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渗透他的身体，像是一条条看不见的丝线，钻入他的经脉、丹田、甚至神魂。
他在被接管。
“为什么是我？”他咬着牙问。
“因为你合适啊。”糖三理所当然地说，
“合欢殿出身，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死了也没人问。长得帅，天赋好，十天就能练成功法，品质高。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
“你信任我。”
吕阳愣住了。
“我说什么你都信。带你领福利，你信。给你功法，你信。告诉你修仙体系的九品三十六阶，你也信。”糖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师弟，你知道在这宗门里，信任有多珍贵吗？”
他伸出食指，点在吕阳眉心。
“珍贵到…..我都不忍心骗你了。”
指尖触及眉心的瞬间，吕阳感觉到一股冰寒的力量灌入脑海，像是一根针，刺入了他的神魂深处。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开始涣散，身体的控制权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糖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断断续续。
“别恨师兄。能助我突破炼气后期，你也算死得其所。”
吕阳的意识在消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先天真气正在被一丝一丝地抽出体外，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吸管从杯子底部慢慢吸走。
那些真气是他十天苦修的成果，是他化去形体、炼成先天之气的全部积累。
而现在，它们正在变成糖三的养料。
但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吕阳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想起了前世。
前世他被玉素真采补至死，临死前笑着说出“我患有花柳病”。那是他作为一个凡人，能做出的最大反击。
而现在，他连反击都做不到。
糖三太强了。
炼气七层对炼气一层，是碾压，是降维打击，是成年人殴打婴儿。
他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但——
吕阳的嘴角微微勾起。
和前世一样，他又要死了。
和前世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死得明明白白。
“吃一堑，长一智。”他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语气却出奇地平静，
“你能骗我一次，但我还有无数次。”
糖三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
吕阳没有回答。他闭上了眼，任由意识消散。
脑海中最后浮现的画面，是糖三那张笑容灿烂的脸。
“这个仇，我记下了。”
——
【第二世结算】
姓名：吕阳
寿命：十六年零四个月（炼气一层，被炼化而死）
功绩：
首次反杀合欢殿正式弟子。
十日修成《圣法万象书》圆满
以自身先天之气“赠予”糖三，助其突破炼气后期
评价：聪明反被聪明误。汝之天赋，世所罕见；汝之戒心，形同虚设。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然临死不惧，犹能自省，此乃大器之兆。惜乎，大器未成，先为薪柴。
继承选择：
1.修为。
2.寿命。
3.宝物（摄魂幡、补气丸、黑鸽）
4.词条觉醒（根据前世经历觉醒专属词条）
——
吕阳的目光在四个选项上来回扫过。
修为。寿命。宝物。词条。
词条是白色的，他现在的【双修天才】也是白色。
白色词条的效果他已经体验过了，有用，但不逆天。
想要更强的词条，需要更惊艳的前世表现。
这一世，他被糖三像杀鸡一样宰了，评价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估计觉醒不出什么好东西。
寿命？跳过。他现在才十六岁，不差这点阳寿。
宝物？摄魂幡是中品法器，但没有修为根本催动不了。
而且那玩意儿太邪性，带着它等于在身上挂了个“我有问题”的牌子。
修为——
吕阳的手指在“修为”上停住。
前世的先天真气。
这道真气是他十天苦修的成果，纯净、凝实、品质极高。
如果能保留下来，他就等于多了一个炼气一层的分身，而且是如臂使指的那种。
但有一个问题：这道先天真气是修炼《圣法万象书》炼出来的。
而《圣法万象书》是糖三给的陷阱功法。
他保留这道真气，会不会又被糖三盯上？
吕阳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糖三说过，《圣法万象书》的下半部才是收割法门。
也就是说，这道先天真气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于“修炼者无法自主控制”。
修炼上半部的人会把肉身炼成先天之气，但没有下半部的法门。
就无法将这道真气收回体内，只能维持真气形态，任人宰割。
但他是重生者。
这道先天真气存入他的丹田后，可以由他自由操控。
因为这道真气就是“他自己”，两者本为一体，根本不需要下半部的秘法来操纵。
这相当于什么？
相当于他跳过了一个致命陷阱，直接拿到了陷阱里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