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澜抬起头。
“剑诀我已经练得很熟了,可总觉得……威力不够。同样的真气量,我能催动的剑光最多两道,再分就散了。你们的弟子也是这样吗?”
沈清澜的嘴角微微翘起。
那是一个林剑行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嘲讽,不是冷笑,而是骄傲。
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对自身宗门的骄傲。
“当然不是。”
林剑行挑眉:“那是什么?”
沈清澜沉默了一瞬,终于开了口。
“你缺的不是功法,是外物。”
“外物?”
“《灵剑真决》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于你没有剑丸。”
林剑行眉头微皱:“剑丸?”
沈清澜坐直了身体。
“我灵剑阁弟子进入炼气境后,会用秘法取金精之物,辅以外药,祭炼一枚剑丸。”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剑阁所有剑法,都需要剑丸辅助才能发挥全力。剑丸品质越高,剑法威力越大。”
她伸出手,纤细的指尖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圆。
“没有剑丸,你最多分化两道剑光,效果仅限于瞬移,速度快,但攻击不足。有剑丸——”
她的手指一弹,像是弹出一柄无形的剑。
“分化剑光数量至少翻倍。而且可以身合剑丸,在剑光腾挪时爆发出惊人的斩击。”
她顿了顿,凤目中满是傲然。
“斗法时,驾驭剑丸分化剑光包围敌人,轻松避开他的攻击,从另一个方向杀来。
拉扯几个回合,敌人必然露出破绽,然后倾力一斩,解决战斗。”
她抬起下巴,看着林剑行。
“我灵剑阁弟子,斗法乃是第一。”
林剑行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他双手用力,沈清澜的身体微微一颤,口中的傲然话语戛然而止,
她的脸颊泛起红晕,凤目中的光芒变得迷离,却仍然死死盯着林剑行,不肯移开。
林剑行没有继续。
他松开手,站起身,走到一旁拿起衣服,不紧不慢地穿好。
“原来是差在剑丸上。”他系好衣带,回头看了沈清澜一眼,
“祭炼之法我也知道了。”
他顿了顿。
“没你事了,你去休息吧。”
然后他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身后,沈清澜愣在原地。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
这就结束了?
她茫然地看着林剑行消失的背影,脑海中一片空白。
按照云岚宗送她来时的说法,她是被选中的鼎炉,会被合欢殿出身的弟子采补。
被采补元气,被采补功法,被采补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她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这个人,采补了她的功法知识,然后……就走了?
没有继续?
沈清澜的手缓缓握紧了胸口的白玉小剑。
她应该庆幸的。
她应该高兴的。
她没有受到更大的伤害,她守住了最后的底线,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
终有一天能逃离这里。
她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这样就好。我可是灵剑阁的弟子。”
她闭上眼,靠在石壁上。
白玉小剑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她的誓言。
——
洞府外,阳光正好。
林剑行站在山道上,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凌霄峰主峰,脑海中飞速盘算着。
剑丸的祭炼之法已经到手,但材料需要金精之物和外药。
这两样东西都不便宜。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个更紧迫的问题要解决。
他掏出令牌,输入一缕真气。
光幕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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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峰·林剑行
贡献点:50
本月洞府租金:30点(已扣除)
下月需缴:30点
余额不足提醒:30天后将收回洞府使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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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剑行盯着这行字,沉默了很长时间。
五十点。
宗门送的福利一百点,他花了二十点买了些基础丹药,又花了三十点交了房租。
现在只剩五十点。
下个月房租一扣,他就剩二十点。
兑换列表里最便宜的补气丸要二十点一粒。
更要命的是,洞府。
下个月交不起房租,他就得搬出这间灵气浓郁的洞府,回到合欢殿那间连窗户都没有的破石室。
没有灵气加持,他的修炼速度至少会慢三倍。
林剑行深吸一口气,将令牌收回腰间。
“我都修仙了,还要打工?”
他低声吐槽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认命的平静。
修仙界的规则就是这样,资源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要么你抢别人的,要么你赚别人的,要么你被别人抢。
他现在还抢不动别人,只能先赚。
林剑行迈步朝凌霄峰执事殿走去。
路上,他盘算着自己的资产:
摄魂幡,中品法器,值钱但不能卖,卖了就没有战斗手段了。
补气丸,还剩八粒,吃了就没了。
黑鸽,不值几个钱,卖了也换不了多少贡献点。
《灵剑真决》,不能卖,卖了等于告诉别人“我采补了灵剑阁弟子”。
《颠鸾倒凤双修决》,也不能卖,卖了等于告诉别人“我合欢殿出身”。
而且这些东西我要是私自卖了就等于触犯了宗门的规矩。
在宗门里捞油水,被逮到怕是又要被弄死,宗门里的那些老狐狸都不是吃素的。
算来算去,他能拿出来换钱的,就只有他自己。
他的时间,他的真气,他的劳动力。
林剑行苦笑了一下。
宗门职务需要门路,他没有。
悬赏任务他完成不了,他太弱。
个人物品他没什么可卖的。
唯一的选择,就是宗门任务。
那些外门弟子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苦活。
跑腿、搬运、巡逻、看守,报酬低,耗时长,但胜在稳定。
一个月干下来,大概能赚个二三十点。
刚好够交房租。
“够了。”林剑行自言自语,“够活就行。”
他加快脚步,朝执事殿走去。
身后,洞府的石门紧闭。
门内,沈清澜靠着石壁,手握白玉小剑,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林剑行站在洞府门口,望着远处的凌霄峰主峰,沉默了很长时间。
贷款买功法。
打工还房租。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在修仙,是在给宗门打工。
而且是那种工资还没捂热就被收走的打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现在有一个问题摆在他面前:要不要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