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太子忍无可忍,打断了赵珵的话。要不是赵珵蠢笨无脑,没什么算计,他真要以为赵珵这是故意来讽刺他。
赵珵愣了一下,眨了眨眼说:“皇兄,怎么了?”
太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种种思绪,对赵珵道:“今日之事,于孤而言并非好事,在外不要多提。”
“为何?”赵珵不解。
太子不想解释,敷衍道:“你知道就行,不必多问。”
赵珵:“……好吧,臣弟都听皇兄的。”
太子不想再听赵珵说话,免得又听到什么扎心之语。
他问:“王家的事如何了?”
赵珵当即拍着胸脯道:“我办事,皇兄放心!”
“这件事有皇兄你提交的那些证据,王家的罪名已经确凿无疑,如今王家上下全部都下了天牢。”
“虽然失踪在外的王守民还没被抓到,但不影响此事的进展。”
“而且经过查证,这件事与皇兄你干系不大,老三老四虽然想动手脚,但有臣弟盯着……哼。”
赵珵道:“他们绝不会得手!”
太子总算放下了心。
这倒的确算是一个好消息。
“皇兄。”赵珵道:“这件事臣弟办的不错,那你上次答应我的事……”
太子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赵珵说的是何事。
赵珵和那个有夫之妇的事。
太子道:“放心,孤一言九鼎。”
区区女子,他怎么会食言?
倒是赵珵这明显不信他的样子,让他心里有些不快。
赵珵笑的更加灿烂了。
想了想又说:“皇兄,还有一件事……”
“说。”太子只当赵珵又要求什么,当即出声。
“王家的事虽然与皇兄你干系不大,但……与皇后娘娘牵扯不少。”
“还请皇兄明示,臣弟该怎么做?”
赵珵看着太子,一脸的为难和无措,看着太子如看着主心骨,等着他下决断。
赵珵的话虽没说的太明白,但意思很明白。
太子与王家无关,但皇后的确与王家的事有牵扯,而皇后和太子是亲母子。
到最后,这件事还是要牵扯到太子。
太子沉下了脸。
从先前皇后的态度,他就察觉到皇后兴许知道王家所为,如今算是得到了证实。
但这对太子来说,绝非好消息。
此时此刻,太子的心里甚至生出了怨意。
王家也就算了,毕竟是外家,可就连他的母后,竟也参与这种事。
可真是……害惨他了!
事已至此,母后没帮上他什么,却反拖了他的后腿。
赵珵也看出太子心情不快,所以问完之后便静静等着,没有催促。
好一会儿,太子才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赵珵道:“珵弟,此事你得帮孤,孤能相信的人只有你。”
又是这话。
但赵珵一副感动不已的模样,“皇兄,你想让臣弟怎么做,你只管开口!”
太子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道:“此事,母后既有参与,即便是孤身为人子,也不能为一己之私再隐瞒包庇。”
“孤希望,递到父皇面前的卷宗,务必真实详尽。”
“母后参与了的事,不必为她遮掩包庇,但若是她没参与的事,也休想栽赃给她。”
“此中公允,孤唯信珵弟。”
太子的话说的很明白,目光灼灼的看着赵珵,眼里满是信任。
赵珵只在心中冷笑。
太子嘴上说的只信他一人,实则此次审讯此事的官员里,有好几个都是太子的人。
也不是没有话语权,只是不如他这般,有王爷身份,能直接与老三老四争执而已。
此次调查的事里,太子便是将他的人藏于暗中,公允行事,让他跳出来为太子争这个公平。
实则太子的那些人,暗中也监视着他。
赵珵心里不屑,面上却是没表现出来,反而微微皱眉,有些担心的看着太子,“皇兄,皇后可是你的母后,这会不会……”
太子一脸痛惜,“孤自然知道,此事孤比任何人都更不忍。”
“但王家行事狂悖,此事涉及众多无辜百姓,便是孤的母后,孤也不能因一己之私袒护。”
“孤是太子,自然要对天下臣民有个交代。”
“按孤说的做吧。”太子道。
赵珵点头,“臣弟明白了。”
赵珵和太子聊完正事,赵珵很快便离开了,毕竟他还有要紧事要忙。
而在赵珵离开之后。
太子没有第一时间去青梧宫,而是选择留在书房处理政务。
他吩咐关山,“将少阳宫小书房里的东西,都搬过来吧。”
他这些时日都没在少阳宫,最近送来的奏折密信自然都送到这边,但从前几个月累积的那些,都在少阳宫。
关山很快忙碌起来。
太子则是认真在书房处理奏折。
他这些时日对燕筝说是忙于政务,实则都在青梧宫,这几日收到的奏折密信,还真都没处理。
他拆开放在桌上的一封信,眼眸瞬间眯起。
这封信正是王家送来的。
王家已经被下了大狱,但王家毕竟是皇后母家,在京城经营多年,自然有不少人手。
救王家于水火不可能,但送送信什么的还是能做到。
况且,毕竟太子和皇后还在呢,自然有人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些面子的。
这是王家的求救信。
是王老爷子的亲笔血书。
王老爷子在信上说,自知王家罪孽慎重,此次只怕难以善了。
不求太子能保王家万全,只求太子能为王家留下保留一丝火种。
王家定会知情识趣,绝不让王家做的这些糊涂事牵扯到皇后与太子。
信中字字句句皆是恳求,但太子却在最后一段话里,看出了威胁。
他的解读是,只要他能为王家保留血脉,王家就将罪名担下。
否则,一定会牵连到皇后和太子。
太子面色阴沉。
询问关山,“王家一个都没走掉?”
他很了解他那位外祖父,不是那么蠢笨的人,王守民在年前便已失踪,这么长时间过去……王家竟就没安排后手?
这不太可能。
关山道:“年前,王家二公子便离京准备去外地求学。”
“但……在陛下下令彻查王家的次日,王二公子就被抓回了天牢。”
所以,王家不是没有安排后手,只是一举一动早就被人看在眼里。
关山道:“除此之外,王老太爷暗中还让人送了王大人在外养着的外室与私生子暗中离京。”
“但,也被抓了回来。”
这一刻,太子也沉默了。
暗中之人盯着王家,只怕不是一日两日了,毕竟……就连他也不知道,王守民在外竟还豢养了私生子。
王老太爷能送出这样的信,可见王家这次真是全军覆没。
太子有些头痛。
这暗中行事的人如此虎视眈眈,只怕他有心也无力。
到时候不仅王家人救不出,便是他自己都要搭进去。
所以,这信里的威胁之意,不是他多想了。
王家确有此意!
想到这,太子攥紧手中的信,手中信件因此而变形。
王家,想威胁他???
不可能!
太子将信放在一边,打开第二封信,这一看之下,心情更不好了。
第二封信是皇后写的。
皇后的意思,与王家一般无二,让太子为王家留一线希望。
当然,皇后的信里没有威胁之意,但太子的心里还是很不快。
他久久没将此事上报,给王家留足了时间,以至于他自己都被牵连,禁足在东宫。
王家自己不中用,连个人都送不走,难道怪他?
到了如今这地步,倒是个个都来找他。
但接连两封信,让太子心里的怒意散去之后,也开始认真思索此事。
到底,是他的母后。
到底,是王家,是他的亲人。
况且……此事未必要他亲自下场。
太子心里念头通达之后,对关山道:“你暗中让人去一趟天牢,告诉外祖父,此事孤已知晓,定会尽力。”
“随后,你再去找明王,传孤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