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低声与关山吩咐了几句。
关山立刻离开了东宫。
接下来的密信和奏折倒是没了太子特别关心的事。
太子处理完之后,便吩咐随从送他去青梧宫。
刚到青梧宫,太子就看到了衣裳单薄,立在廊檐下的身影。
正是姜盈盈。
姜盈盈看到他,立刻快步朝他而来,眼圈微红,声音楚楚,“殿下不辞而别,盈盈还以为殿下再也不来了。”
太子看到姜盈盈时就心软了,再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当即轻叹一声,“说什么傻话?”
他握住姜盈盈的手,与她一道进了青梧宫的门。
……
寒月自然很快便将此事告知了燕筝。
燕筝看了看时辰,吩咐寒月,“殿下重伤未愈,别忘了给殿下送药膳和汤药。”
正如赵珵在字条上写的那样,张大夫被按时送回。
只是张大夫一脸疲色,显然此行费了不少心力。
张大夫刚见到燕筝,便将此行的经过一一告知。
他此行,在抵达目的地之前,一直都蒙着眼,到了目的地之后,也只有一个让他为一个疯女诊脉。
燕筝自然知道,赵珵不让张大夫看到,是为了保护她。
她道:“辛苦张大夫了,不知那女子情况如何?张大夫可能治?”
张大夫道:“那女子情况复杂,属下也不敢妄言,不过属下看了其他那些大夫留下的脉案和想法,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属下并无多大把握,便被送回来了。”
对这一点,张大夫很满意。
因为在他心里,没人能比得上自家小姐和小主子。
燕筝已经有孕六个多月,他必须要守在燕筝和未来小主子身边,他才放心。
燕筝明白,赵珵为了治那疯掉的老宫女,定然找了许多大夫。
这么久都没进展,可见不好治。
此次提出张大夫可以帮忙,也是略尽绵薄之力。
燕筝点了点头,说:“既回来了,张大夫接下来几日便先好好休息。”
张大夫也没拒绝,当即应下,“是!”
张大夫离开之后,寒月将一封信送到燕筝手里。
燕筝拆开。
看清信上的内容之后,燕筝忍不住冷笑出声,他还是低估了太子的无耻。
信是赵珵送来的。
赵珵在信中提及,王家的事。
王家上下所有人如今都被抓进了天牢,而太子昨日给赵珵传信。
让赵珵设法救出一个王家人送离京城,并且对外决不可说这是太子的命令。
目的为何,实在再明显不过。
太子要救王家人,但不想自己动手,所以将这个任务交给赵珵。
赵珵若是失败了,有他的吩咐也不会牵扯到太子自己。
当真是……
够不要脸的。
“另外。”寒月低声道:“下面人来报,今日有人以您的名义,联系燕家在京城的故旧。”
“重点是如今在五城兵马司中的人。”
五城兵马司负责护卫京城安全,平日里在城中巡逻、看守城门等。
再加上赵珵送来的消息,是谁联系,且目的为何,再明显不过。
太子不仅要将这“任务”交给赵珵去做,若有必要,还会拉着燕家故旧一起下水。
而他自己则纤尘不染。
当真是,好样儿的!
“不过太子妃您放心,属下早已按照您的吩咐,与他们提前通过气,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当然,她是按照燕筝给的名单行事。
毕竟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信任,至于不在名单上的……自求多福吧。
自从燕筝重生,她一直有意在暗中切割其中一些人与燕家的关系。
比如,前世早早就投奔了太子,反踩燕家一脚的那些白眼狼。
如今这些人便是真想往燕家身上泼脏水,也没那么容易。
燕筝扬了扬手中收到的赵珵的信,道:“这件事未必会用到他们。”
说着,她顺手将信纸丢入火盆。
安全为上。
“不过……”燕筝话锋一转,道:“我瞧着这几日,殿下还是太闲了。”
她对寒月招了招手,示意寒月附耳过来,“咱们给殿下找些事做。”
……
晚膳时分,太子陪在姜盈盈身边时,关山前来回话,“殿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该联系的都联系了。”
“您的意思,属下也递话给王爷了。”
“王爷说,一切按您的意思。”
听到关山的话,太子眉眼舒展开,“如此,孤便安心了。”
想了想,太子又道:“兹事体大,你需亲自盯着,确保一切顺利进行。”
“若无必要,不要露面。”
关山称是,随后才再次离开。
关山与太子说话时,姜盈盈乖乖坐在一旁,并未多说多问,此刻关山离开,姜盈盈才满目心疼的看着他。
“殿下,您如今还受着伤,就要操心这么多事。当真是辛苦了。”
姜盈盈说着,起身走到太子身后,伸手为他按摩头部。
她十指纤纤,带着沁人的馨香,太子舒服的闭上眼睛。
待太子心绪平复,她明显看的出太子心情不错,这才出声询问:“殿下,不知您是因何事如此操心?”
“您若是说出来,兴许妾身也能帮您出出主意呢。”
太子抬手按住她的手,道:“这些事,说了你也不懂。”
姜盈盈:“???”
她僵在当场,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说了,她也不懂?
姜盈盈这些时日只觉得,她已经成功拿下太子,得到了太子的心。
因此与太子说话态度虽然客气温和,但她从没想过,太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分明就是,打从心底里瞧不上她。
姜盈盈忍不住去看太子的表情。
太子一脸坦然,甚至都没多看她一眼,仿佛完全不觉得他刚刚的话有什么问题。
此刻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浅饮一口,这才发现了姜盈盈的沉默。
“盈盈,怎么了?”
姜盈盈抿唇,旋即扬起唇角,“殿下说的是,盈盈也不懂这些,盈盈只是关心殿下,这才多嘴了……”
姜盈盈声音低沉黯然,整个人看起来都很失落。
太子唇角勾起,看着姜盈盈的眼神愈发柔和。
他近来事事不顺,唯有姜盈盈的温柔小意能让他开怀,他伸手拍了拍姜盈盈的手背,“无妨,孤不会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