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等了许久。
一直到夕阳西下,一直安静的御书房才终于有了动静。
御书房的门被打开。
梁长海亲自走了出来,对着太子姿态恭敬道:“太子殿下,陛下今日累了,您请回吧。”
这话较为委婉,但传达的意思很明白:不见。
太子都亲自来了,自然不会就此放弃,所以再次出声,“多谢梁总管。”
“我不敢搅扰父皇休息,我明日再来。”
太子这是在表态。
梁长海叹了一声,自然也说的更明白了些,“太子殿下,陛下说了,若是为了皇后娘娘的事,日后也不必再来。”
这件事没得谈。
太子的脸色瞬间灰败,看着梁长海,嘴唇嗫嚅,“梁总管……”
“太子殿下,请回吧。”
梁长海说完,便没再与太子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了御书房。
随后,御书房的大门再次在太子面前关上。
太子的轮椅在御书房外又停了一会儿。
关山才低声劝道:“殿下,您该回去喝药了。”
太子的轮椅被关山推着离开。
今日的结果在太子的预料之中,他本没觉得他的一句求情就能让皇后解除禁足。
他只是来表态而已。
但皇帝知道他的来意之后,见也不见的态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以为,父皇虽然下旨禁足母后,但此事过些时日未必没有转机。
可现在看来……情况比他严重得多。
这也代表着,父皇根本没想要给他这个太子留什么面子。
太子回到东宫时,东宫亦很热闹。
他忍不住皱眉,“怎么回事?”
今天白日里才赶走那么多人,现在竟又来了吗?皇帝不在意他这个太子,连这些臣子也敢如此僭越吗?
但很快太子就知道,他误会了。
关山查探一番,禀报道:“殿下,是燕宅那边送来的稳婆。”
太子妃临盆在即,燕家做此准备很合理。
太子这才道:“让他们进去,此事不必拦。”
他刚刚借了燕家军的势,此刻若拦住燕宅的稳婆,那成什么了?
他顿了顿,又问关山,“孤让你安排的稳婆,可都安排好了?”
关山沉默片刻。
太子殿下……让他安排稳婆了吗?
似乎,根本没有吧。
但太子殿下的话就是道理。
所以关山根本就没有解释的必要,直接道:“回殿下的话,已经在搜寻了,这两日便能送到东宫。”
太子嗯了一声。
这才由关山推着进了东宫,“王守民出现的时候,没发现任何线索吗?”
王守民失踪的悄无声息,但出现可是青天白日被丢在了天牢外面。
那几日的天牢守卫森严,四处都是人,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没发现?
这简直不合常理。
但事情就是这样,关山表情凝重的摇头,“回殿下,什么都没发现。”
那些时日守在天牢外面的,可不只一家势力。
但无论是哪家,都没发现。
这让关山的心里都生出几分忌惮,道:“王……大人就像凭空出现一般。”
太子不信这种话。
太子拧眉,抬手捏了捏眉心,“裴先那边,也没察觉出端倪?”
关山摇头,“属下等,以及三皇子四皇子,甚至陛下都亲自问过裴大人。”
“裴大人亦没有任何发现。”
太子的面色越发难看。
这个人……太可怕了!
更让他愤怒的是,此人目前是冲着他来的。
轮椅的速度放缓了些,关山等着太子的面色好转一些之后才问:“殿下,您去何处?”
青梧宫,书房,或者少阳宫?
太子略一思索,道:“少阳宫。”
路上他问:“让你送去少阳宫的东西都送去了?”
他让送去的,自然是让关山从他私库里挑的一些东西。
他与燕筝夫妻一体,本不该分彼此。
但此次的确是他借用了燕筝所行之事正名,所以给燕筝一些补偿也是应该。
而他此刻再去少阳宫陪燕筝,也是想安抚宽慰。
关山立刻道:“殿下放心,都送去了。”
太子点头,轮椅朝着少阳宫而去。
燕筝原本是想亲自见见赵珵挑选的这些稳婆,再说几句话,毕竟生产那日多半要靠这些人。
可太子到访,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便只能让寒月先带这些稳婆去屋子里休息,她则是去应付太子。
刚一见面,燕筝便看出来,太子的心情很不好。
燕筝知道太子今日下午去了何处,大概也能猜出太子心情为何不好。
但她并没有宽慰的意思,反而跟没看出来一般,若无其事的行礼,“参见殿下。”
太子屏蔽众人,这才一脸为难的看着燕筝,“筝筝,外面的传闻……你可听说了?”
燕筝:“什么传闻?”
她仿佛真的不知道一般。
而外面的传闻让太子说出来,他心里多少有些羞耻。
所以他道:“此次孤原本是想帮一把退伍伤兵,也为你和咱们的昭昭积一份福报。”
“却没想到外面那些人误会,竟以为从前几年你的帮扶也是孤所为……”
太子语速放缓,等着燕筝接话。
但燕筝没有,仍旧直视他的双眼。
燕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没什么情绪,可就是让太子觉得:燕筝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快。
他道:“只是此事,孤也不好解释,所以……”
眼看太子已经快编不下去了,燕筝才大发慈悲道:“殿下,你这次帮了退伍伤兵是真的。”
“至于从前的,我做的便是殿下做的。”
燕筝说出了太子想听到的话,可太子此刻心里却没一点畅快,反而只觉得憋屈。
他也只能忍着,冲燕筝扬起温和的笑容,“筝筝,有你,是孤之幸。”
燕筝冲太子笑了笑,没说话。
她嫁给太子,是她眼瞎。
但无妨,她会一一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并让这些人付出足够的代价。
太子是真觉得,他最近和燕筝似乎越来越无话可说。
此刻说完正事,屋内的氛围竟有些尴尬。
分明从前,他与筝筝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他与她谈及政事,还会故意说各种趣事惹她开心。
燕筝也会事无巨细的分享她每日都做了什么……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一点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