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眼神落到燕筝身上,看着她脸上温和乖巧的笑容,看着她毫无攻击力的样子。
他心里生出几分诡异想法被他压了下去。
或许,筝筝根本就没发现这些不对,在筝筝眼里,他们还是很恩爱的一对夫妻。
这样,也好。
他如今对燕筝虽少了分享欲,但他会永远敬重燕筝这个妻子。
太子定了心神,道:“筝筝,孤还有公务处理……”
不等他说完,燕筝便道:“恭送殿下。”
太子身形微顿,在深深看了燕筝一眼之后,还是离开了少阳宫。
刚出少阳宫,太子便问:“这些时日少阳宫的人,可有禀报过什么?”
他问的自然是异常行为。
关山摇头,“不曾,太子妃这些时日总呆在少阳宫,几乎不出门,平日里也就晴侧妃每日过来。”
听到关山的话,太子并没有因此松懈,心里的那种怪异的感觉,反而更多。
燕筝,当真能做到如此乖巧安静吗?
他不觉得。
这不是燕筝的性子。
顿了顿,关山又道:“不过这几日,姜夫人那边,似乎有人在调查太子妃。”
姜氏?
她调查筝筝做什么?
太子道:“抹除痕迹,别让太子妃知道此事。”
要是燕筝知道了,指不定会对姜氏做什么。
也是因这个消息,太子也改变了后续的行程,“去青梧宫。”
自小在边关长大,杀伐果断的燕筝,不是身处京城,娇生惯养长大的姜盈盈可以招惹的。
太子的到来让姜盈盈很开心。
“殿下!”
姜盈盈见到太子一直都是跑着前来迎接,不顾她太子妃嫔的形象,不管周围有没有人。
这也让太子明确的感受到:他被人期待着,喜爱着,等待着。
看着靠近的姜盈盈,太子有那么瞬间的恍惚。
从前在边关以及刚到京城时,燕筝也是如此,总是跑着来见他。
但自从两人成婚之后,燕筝便再也没有如此过。
“殿下。”
姜盈盈在太子的轮椅旁蹲下,仰头看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心,“您的腿怎么样了?盈盈不能出去看您,不能时时刻刻陪在您身边……”
“若是可以的话,盈盈情愿受伤的人是我。”
她字字句句都是担心。
太子听她提及“腿”,虽然心里闪过一丝阴霾,但又很快散去,只余对姜盈盈的心疼。
姜盈盈……终究不是故意的。
他抬手抹去姜盈盈脸颊的泪珠,道:“不怪你。”
姜盈盈听到这话,并没有觉得好受许多,眼泪反而掉的更凶了,“殿下不怪我,可盈盈心里很怪自己。”
“殿下,盈盈有时候都在想,是不是只有以死谢罪……”
姜盈盈的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太子攥住。
太子看着她纤细手腕上一道深深的伤疤,当即沉了脸,“胡说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太子质问的话一出,整个青梧宫的下人跪了一地。
姜盈盈摇头,“殿下,不怪他们,是盈盈自己悄悄所为,他们并不知情。”
“只是,盈盈最后还是舍不得殿下,想再看一眼殿下,再陪陪殿下。”
“没想到殿下您就来了。”
太子听着姜盈盈的话,面色并不好看,但眼神很柔和,又是宠溺无奈又是不舍。
他的另一只手攫住姜盈盈的下巴,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姜盈盈泪眼朦胧的眼睛道:“孤命令你,以后不准再做这样的事。”
他语气强势,“你是孤的女人,你若心里自责,那以后便好好陪在孤身边。”
“伤及你自身的事,没有下次!”
姜盈盈的泪僵在脸上,然后很乖巧的对太子点了头,温顺道:“盈盈都听殿下的。”
姜盈盈的脸贴在太子没受伤的那条大腿上,太子的手落在她柔顺的发丝上。
而在太子看不到的位置,姜盈盈的唇角微微勾起,带着得意。
今日这一切……自然都是她演的。
其实这一出本不该等到今日,而是在太子出事之后立刻进行。
时间越快,太子心里对她的芥蒂越少。
只是她前些时日听太子说,腿没有大碍,再加上那日皇后突然袭来,让她情急之下,忽略了此事。
一门心思扑到了怀孕上。
她想着,怀孕能解决一切问题。
一直到月信到来。
姜盈盈没了指望,在愤怒之后,这才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她与太子的关系。
发现了她这一个做的不好的地方,今日展现给太子看的,目的都是为了弥补。
只有让太子彻底的对她心无芥蒂,她以后的路才可能顺遂。
太子来此,原本是因为听说了姜盈盈调查燕筝的事,想着来提醒警告。
但经过姜盈盈这一通闹腾,太子一时都忘了提醒这件事。
太子留宿青梧宫。
次日一早,关山伺候他更衣坐上轮椅,姜盈盈这才上前为太子整理衣襟。
她是柔弱女子,无法独自照顾太子。
也是此时,太子才想起他昨日来此的目的。
太子垂眼,看着身边的姜盈盈,道:“上次孤与你说过,凡事不要多想,一切有孤。”
“太子妃仁善,只要你乖巧安分,绝不会为难你。”
“至于母后那边……你也不必担心,母后如今被软禁,短时间内不会解禁,更不会针对你。”
太子原本不想提及此事,他身为人子,如此说话总有些不对。
但只有如此,才能让姜盈盈彻底安心。
所以他不介意多说一些。
姜盈盈掩去眼里的错愕和不解,抬头时眼里只剩诧异和信赖,“皇后娘娘,被软禁了?”
“殿下。”姜盈盈一脸的关心,“皇后娘娘现在还好吗?什么时候能解除禁足啊?”
太子都有些诧异,“你很关心母后?”
姜盈盈诚恳极了,“盈盈虽然有些害怕皇后娘娘,但心里都能理解。”
“皇后娘娘是殿下的母亲,一切都是为了殿下考虑。殿下担心皇后娘娘,盈盈自然也担心。”
太子的眼神愈发柔和,他轻声安抚道:“兹事体大,不是你能参与的。”
“你能有这份心,就很好了。”
姜盈盈因为他而担心在意伤害过她的人,可见爱他之深!
姜盈盈乖巧的点了点头,又问:“殿下,盈盈还在软禁,不知道能否请殿下让人,替盈盈给家里送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