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立刻慌了,连忙摆手道:“父皇,父皇明鉴,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的意思是……”
啪。
皇帝懒得再听这个蠢货辩驳,将手里的册子直接丢到地上,声音冰冷的对三皇子道:“看完再说。”
他都不理解,他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蠢货。
什,什么?
三皇子看到册子的时候愣了一下,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
他犹豫着,挪动着膝盖向前,小心翼翼的拿起地上的册子,只打开看了一眼,三皇子的脸色就立刻变了。
他下意识第一时间看向皇帝,“父皇,污蔑,这是污蔑!”
三皇子喊的言之凿凿,笃定极了。
但不管是皇帝还是裴先,都只觉无语。
三皇子喊的话是一回事,但表现出来的状况又是另一回事,从他此刻的表情和反应来看……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得出答案。
册子上的这些贪污受贿的事,的确没有污蔑三皇子。
皇帝冷笑一声,“好,既是污蔑,那朕就给你一个机会。”
“裴爱卿,彻查此事。”
三皇子双膝一软,跌坐在地上,一整个的不打自招,看起来当真是半点城府也无。
“父皇……”三皇子可怜又无助的抬头看皇帝,“儿臣,儿臣……”
他想说话,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皇帝看他就烦,“滚下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
三皇子离开之后,皇帝也很快让奉命彻查此事的裴先退下。御书房内只剩皇帝与梁长海两人。
皇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只觉得疲惫至极。
“陛下。”
梁长海上前,连忙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呈到皇帝面前,“您该服药了。”
这自然是金太医为皇帝准备的药,一旦皇帝动怒,或是情况不好,便要立刻服用。
所以梁长海时时随身携带。
皇帝拿起药丸,就着茶水吃了下去,这才道:“其实方才……老三的话并不是全无道理。”
尤其是给太子下药那一段。
这也是他为何还没有严惩三皇子的原因,他觉得……这件事只怕没那么简单。
可很显然,有人不希望事情按照对三皇子有利的方向发展,所以又加了筹码。
皇帝问:“查清楚了吗?太子的腿,究竟是怎么回事。”
若是,假设此次的确不是三皇子算计。
那太子的腿又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从昨日之后皇帝便私下让梁长海暗中调查。
他心里一直都不认为三皇子是个可托付江山的人,但也从未想过随意放弃这个儿子。
至少,不能如此不明不白。
梁长海恭敬道:“回陛下的话,对于此事,东宫那边讳莫如深,人人守口如瓶。”
“不过,二十多天前,禁足中的皇后曾匆匆离开坤宁宫,去过东宫。”
“当日皇后娘娘先去了东宫书房,同去的还有数位太医。当晚太子妃亦被惊动,一直忙到下半夜。”
“皇后娘娘离开东宫书房后,又去了一趟青梧宫,听说似是大闹了一场,还是太子与太子妃赶去才拦下。”
梁长海将打听到的情况一一说明,随后才低声道:“至于更具体的情况,老奴没调查到。”
“就连青梧宫那边,都有太子殿下的人亲自看守。”
“青梧宫?”皇帝一时没想起来,这里住的是谁。
“青梧宫里住着的是姜夫人,原太子侧妃,户部尚书姜尚书之女。”
皇帝想起来了。
“就是九州清晏那个?”禁足令还是他亲自下的。
“是。”梁长海说。
皇帝眼神微沉,“太子倒是在意她。”
去岁除夕,九州清晏那日,皇帝就看出太子对姜氏格外在意,甚至为了姜氏,险些伤及太子妃燕筝。
姜氏被禁足之后,太子又几次三番让人盯着,可见在意。
“你的意思是,太子的腿再次受伤,许是在那日,且与姜氏有关?”皇帝理清思绪,很顺畅的得出了这个结论。
梁长海低声道:“最近这些时日,太子的确常去青梧宫。”
这一点,他方才没敢直接说。
但他在东宫没查到太多线索是真的。
皇帝沉下脸,道:“继续查。”
他也是从夺嫡里获胜,登上皇位,他自然知道夺嫡的残酷,也早就做好了他的几个儿子会互相厮杀的准备。
如果三皇子真的对太子出手,反被太子抓住,是他能接受的。
那代表三皇子棋差一着,不是太子的对手,合情合理。
如果三皇子没做,却被太子算计,失去夺嫡资格,同样合情合理,代表三皇子没这个本事。
但他不能接受,他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去算计另一个儿子。
哪怕这样的事他或许也会做出来,但他的儿子……不行。
如今疑点重重,他必须要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京中流言纷纷。
朝中弹劾三皇子的奏折如雪花一般涌入御书房。
一时之间,三皇子成了众矢之的,而面对群臣建议以及京中民愤,皇帝自然也感受到了压力。
裴先那边的调查还没出结果,皇帝便先一步下令,罢免三皇子身上所有官职,禁足三皇子,彻查此事。
与此同时,皇帝心里也将此事归咎到了太子身上,只觉得是太子咄咄逼人,才在背后使出这些手段。
这几日东宫来来往往的大夫和太医众多,都是来为太子看诊的。
梁长海的人就混杂其中,暗中调查过往一个月内东宫发生的事。
少阳宫,偏殿。
月份越大,燕筝身子的不适越多。
所以赵珵来了之后,照例先为她按摩水肿的小腿,想让燕筝稍稍舒服一些。
同时,赵珵道:“这几日有人在东宫打听太子受伤的事。”
燕筝想了想,说:“难怪寒月说这几日有不少人都奇奇怪怪的,原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看来……都是冲着这件事来的。”
“嗯。”赵珵点头,“我让人悄悄跟踪过,这些人最后去了御书房。”
燕筝顿时精神了不少。
她有些诧异的看向赵珵,“所以,调查这件事的是……”她伸手向上指了指,没有指名道姓。
“为什么?”燕筝不解,“是,想对太子动手了吗?”
总不能是为了三皇子吧?
燕筝并不觉得。
赵珵点头又摇头,随口道:“也许只是想知道真相呢?”
燕筝:“……”
皇帝还有这样的心思?
赵珵似猜到燕筝在担心什么一般,幽怨的看她一眼,凉凉出声,“太子妃放心,短时间内,陛下不会对太子做什么的。”
又来了!
阴阳怪气的赵珵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