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吩咐时,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击桌面。
既然赵珵不跟他说,那他就自己调查,只要他知道此人的身份,赵珵会主动来找他。
毕竟按照从前赵珵在他面前说过的那些话,表现出来的那些姿态……足以证明赵珵对那个女人十分在意。
这一点,太子没怀疑过。
赵珵本来就不聪明,不会骗他。
而且他还很清楚的记得赵珵从前提及那女子时候的神情,那是根本都藏不住的深情。
赵珵是真的很对那个女人上心。
那就是赵珵的软肋。
从前他倒是试探过,但赵珵表现的极为在意,而他用得上赵珵,所以倒也没有非要查探。
现在他会调查此人,是赵珵不义在先。
可不能怪他。
“是。”关山并没有迟钝和犹豫,当即应下,立刻便转身去调查。
而此时的坤宁宫,皇后还在等太子的消息。
她已经等了四日,而半夏也足足失踪了四日,从那晚之后再没有任何消息。
若说一开始皇后还心存侥幸,如今却已经再没别的可能:半夏被人抓走了,为了针对她。
“白芷。”皇后看向另外的宫女,“你确定消息传给太子了吗?”
太子若是收到他的传话,怎么可能足足四天都不露面?
连只言片语都没有。
白芷连忙恭敬回答,“回娘娘的话,奴婢是亲口将娘娘的意思告诉关山护卫的。”
她们都知道,关山是太子最信任的侍卫亲随。
皇后的心沉了下去。
若是旁人,还可能被人收买,没将此事告诉太子。
关山,绝不可能。
所以虽然皇后十分不愿相信,但此刻还是有了别的想法:太子收到了她的消息,但……不愿意来见她?
皇后心里很清楚,这件事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当初王家出事,太子第一时间选择上交证据,借此脱身。
虽然她是太子的母后,但那时候的太子就没有顾及她的存在和想法。
而如今,她虽然还是皇后,却已经被禁足,手中的权利被瓜分。对太子来说……她现在更像是累赘。
就算心里再不愿意相信,这个念头也在等待中占据了上风。
皇后不由的苦笑出声。
她自认这些年对太子足够好,处处为太子考虑,为太子筹谋。
如今她一出事,太子便急不可耐的要甩开她么?
皇后克制不住心里涌出来的怒火,第一次不顾形象的在坤宁宫打砸了起来。
坤宁宫的消息传到御书房时,赵珵才刚刚离开。
皇帝听完梁长海的禀报,心情罕见的变得愉悦,他唇角勾起,对梁长海道:“继续。”
“当初柔妃遭遇的,如今她都该一一领受才是。”
这也是他到现在还没有直接对皇后动手的原因之一。
当初柔妃怀着身孕时被皇后算计,最后难产而亡,痛苦极了。他自然也不会让皇后那么轻松,那么体面。
“是。”梁长海答应下来。
而皇帝在提及柔妃之后,自然也想到了赵珵。
他看向御书房大门的方向,赵珵刚刚才从那儿离开。他轻轻叹息一声,眼里有些感慨,“他比朕想的,更聪明。”
他这几日的确是什么都没做,只拉着赵珵对弈。
赵珵不得不配合,且演的很好,从一开始的什么都不会,到现在也能思索着落下几个子。
当然,赵珵表现出来的“深思熟虑”也显得拙劣幼稚可笑。
从这几日赵珵的表现来看,他就是个蠢笨的,扶不起的阿斗。
但皇帝还是在赵珵缜密的表演中,发现了些许端倪,他看出来……赵珵是在演,在藏拙。
皇帝叹息一声。
他这几日让梁长海调查了这些年赵珵的事,在知道赵珵是怎么长大的之后,皇帝对赵珵这样的行为十分理解。
后宫风起云涌。
赵珵若不是会藏拙,只怕早就没命了。
就算是现在,赵珵不信任他也是应该的,他身为父亲,这些年的确什么都没做过。
皇帝继续道:“他心里,怕是很怨朕。”
梁长海这才出声,“陛下,您是有苦衷的,想来王爷定能理解。”
皇帝摇了摇头。
这四天里,他不是没有试探过赵珵的态度,但无一例外,赵珵并不接茬。
只在他面前装傻。
这就已经是答案。
“理不理解的,已经不要紧。”皇帝道:“梁长海,朕有些事要你去做。”
说到后半句话,皇帝的声音已经变得坚定,不容置疑,全然恢复了皇帝该有的威严姿态。
另一边,赵珵离开御书房之后,面上的表情也有些严肃。
皇帝这几日对他的态度……不对劲。
而这种感觉,赵珵也很不喜欢。
皇帝的言外之意,甚至于有可能的别的安排,赵珵不是没有察觉。
但他用不着。
父爱什么的,他从前没有,如今也并不需要。
至于他想要的其他东西,就像筝筝说的那样……他自会去拿。
赵珵刚回到明华殿,他的侍卫便迎上前来,“王爷,属下今日得知,东宫的关山在查一件事。”
侍卫说的自然是关山在查家里有即将生产或已经生产的妻子的朝中官员的事。
赵珵一听就知道,太子这是冲着他来。
毕竟当初他在太子面前就是这么说的。
虽然太子完全找错了方向,但赵珵还是沉下了脸,他当初就跟太子严正声明过,不想太子探究此事。
当时太子也答应了。
可皇帝只连续召见了他几日,太子就坐不住想调查此事……好,当真是好样儿的。
一个个的,都给他找事。
赵珵冷笑一声,“他想找,那就让他找。”
他说着,起身离开了明华殿。
他必须要去换换心情。
少阳宫,偏殿。
赵珵到的时候,燕筝还有那么几分不习惯。
前些时日赵珵日日都来,呆在少阳宫的时间也很长,可这几日赵珵似乎格外的忙,每日都是她睡着了才来。
今日这么早,还真有些稀奇。
赵珵一进门,便让寒月离开,十分自然的接手了为燕筝按腿的事。
他做的十分熟练。
但燕筝还是发现,今日的赵珵似乎有些心事。
而且……表现的还挺明显的。
燕筝有些犹豫要不要问,他们的关系……似乎她问了不太好。但赵珵一直对她和孩子也不错,若是不问,似乎又显得过于冷漠了些。
最后还是赵珵先开口,“筝筝,今日我收到信,再有两日伯母便将抵京。”
母亲要到了!
燕筝心中大喜,同时也觉得格外安定,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
“谢谢王爷。”燕筝真心实意的道谢。
顿了顿,燕筝还是问出了声,“王爷今日,是有什么心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