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摸清天机楼的边界,才能把最后一问,榨出最大分量!
李长生接过银票,指尖一指门口那张墨迹未干的告示:
“第四条写得明白——最终解释权,归天机楼所有。”
“我有权拒答任何问题。”
“岳掌门,你还有话说?”
众人面面相觑,心头泛起一丝荒谬感。
有这一条兜底,天机楼便立于不败之地,滴水不漏。
再说,做生意本就该有权说“不”。
这本就是常理。
岳不群神色微顿,随即抱拳,姿态端肃:“天机楼主,岳某无言以对。”
话音未落,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深深躬身:
“请解第五问!”
李长生抬手一拦。
“岳掌门,华山派今日五次问询,已尽数用尽——请回吧。”
岳不群心头一沉:“拒答也算一次?”
正欲再争,门外忽传来一声朗笑:
“岳掌门,贵派名额已空,强留纠缠,失了名门气度。”
“不如备足诚意,择日再来。”
岳不群侧身望去,沉默不语。
被天机楼这般压着,华山上下只能咬牙忍下。
但若连无名之辈也敢登门踩脸,那华山的脸,就真不用要了!
霎时间,所有华山弟子目光如刃,齐刷刷盯向门口那二人。
“我家师父正与天机楼主密谈要事,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敢在这儿嚷嚷!”
“两位这是把华山派当软柿子捏了?”
“江湖上混,靠的是真本事、硬后台,二位究竟是哪条道上的高人?”
为防弟子们闯下大祸,岳不群急忙压低嗓音提醒:“那两位……是大宗师!”
他先前也当是两个毛头小子,差点就要翻脸发难!
可神识一扫,心头猛然一沉——竟如探深渊,毫无波澜!
连他都摸不清深浅的武者,唯有踏足大宗师之境才有可能!
身旁宁中则亦轻轻颔首,眉宇间透出凝重。
见师父师娘这般神色,一众华山弟子脊背发紧,喉头一哽,顿时鸦雀无声。
话音未落,那两人已并肩步入天机楼内。
【姓名:花满楼。】
【身份:江南花家七公子。】
【修为:大宗师前期。】
【目的:试探宿主底细,查问绣花大盗行踪!】
……
【姓名:陆小凤。】
【身份:街溜子。】
【修为:大宗师前期!】
【目的:彻查绣花大盗案,顺势结交宿主。】
二人步至堂前,齐齐抱拳,礼数周全。
“陆小凤!”
“花满楼!”
“见过天机楼主!”
他们乃大明年轻一代最耀眼的双星,纵情江湖,无拘无束!
向来以风流自诩,洒脱不羁!
可站到李长生面前,却莫名生出一股渺小感,仿佛皓月之下萤火微光。
最令人心悸的是——二人运起毕生修为探查,竟连一丝气机都捕捉不到!
彼此目光交汇,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名字一出口,整座天机楼顿时沸腾起来!
“四条眉毛陆小凤?真是他!”
“怪不得气度不凡,原来是陆兄驾到!”
“久仰大名,只恨无缘相见,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百闻不如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陆小凤与花满楼,年未而立便登临大宗师,堪称百年罕见的奇才!
更别说陆小凤素来广结善缘,性情豪爽。
谁若被他引为知己,便是多了一位赴汤蹈火的生死之交!
不少江湖客当场抖擞精神,各显神通,争相露脸!
方才还冷言讥讽的华山弟子,此刻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李长生眼里,这两位赫赫有名的宗师,不过寻常访客罢了。
他语气平和,开口问道:“二位想换什么消息?”
陆小凤朗声一笑:“痛快!”
“我陆小凤最爱跟痛快人打交道!”
话音未落,他已在袖袋腰囊里翻了个底朝天。
翻完一拍脑门,转头就朝花满楼挤眼:“老花,银票借点!”
“急用!”
他赌术冠绝天下,从不缺钱;可赢来的银票,不是买了酒,就是换了剑,再不济就随手抛给街边乞儿!
眼下兜比脸还干净,只得厚着脸皮伸手。
花满楼默然不语,抬手从怀中抽出一叠崭新银票递去。
陆小凤接住便问,干脆利落:“李公子,绣花大盗——到底是谁?”
……
陆小凤确想摸清李长生的来路,也真心愿与之结交。
可天机楼的底细岂能张口就问?太莽撞,也失分寸。
谈买卖,才是体面又稳妥的由头。
更何况——若这位楼主真如传说般洞悉万象,那桩搅得江湖寝食难安的绣花大盗案,或许真有转机!
霎时间,四周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绣花大盗太歹毒!专挑名门重宝下手,劫掠无数!”
“单是偷盗倒也罢了,偏每次得手,必剜人双目,手段狠绝!”
“更气人的是,他作案后总留蛛丝马迹,可偏偏没人能顺藤摸瓜,揪出真身!”
“天机楼既号称无所不知,这事,定有门道!”
最近,大明江湖被那绣花大盗搅得风声鹤唳!
此人不单修为深不可测,更擅设局布网,步步为营。
每次作案之后,纵然有意抛下蛛丝马迹,却无一人能顺藤摸瓜,揪出他的真容!
武林中人闻其名而色变,见其影则绕道,唯恐沾上半点干系。
倘若真有人能撕开这层伪装,揭穿其底细,足可称得上是江湖一桩轰动大事。
众目睽睽之下,李长生伸手接过银票。
语气淡然,却字字如锤:“绣花大盗,正是金九龄!”
话音落地,满堂寂然!
紧接着哗然四起,众人难以置信地争辩起来:“金九龄?六扇门头号神捕?!”
“他位高权重,手握生杀,何苦铤而走险,干这等自污清名的勾当?”
“四大名捕尚在他之下,如此前程似锦,偏要亲手砸个稀烂?”
“抓贼的竟是偷贼的,这戏台子搭得,真叫人拍案叫绝!”
金九龄虽常年坐镇京师,极少踏足江湖,但江湖里关于他的传闻,却从未断过!
他年不过三十,已登大宗师之境,是六扇门最耀眼、最炙手可热的捕头!
论资历、论本事,仅在神侯诸葛正我一人之下!
谁又能想到,那个令黑白两道夜不能寐的绣花大盗,竟披着六扇门最亮的一身官袍!
不止寻常武者惊得失语,连陆小凤与花满楼也齐齐变了脸色,眉宇间浮起一丝错愕与羞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