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开口发问，目光便牢牢锁在李长生身上。
她看得分明——这位天机楼主既未翻阅卷宗，也未垂眸沉吟，连指尖都未曾顿一下。
答案竟脱口而出，轻巧得如同呼吸！
仿佛他真能掐指演算、洞悉天机！
“莫非这天机楼主，真是下凡的天人？”
“他横空出世，对九州九大皇朝而言，究竟是擎天之柱，还是倾覆之雷？”
灭绝师太嗓音发紧：“屠龙刀沉在海外孤岛，单凭我等之力，寻获之望，渺如星火！”
“敢问楼主，可有捷径？”
赵敏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双刃。
“师太，莫非你当这是峨眉山后院？事事由你定夺？”
“再搅乱规矩，天机楼主一声令下，你峨眉上下，怕是要被扫地出门！”
灭绝师太喉头一哽，立刻噤声，再不敢争半句。
天机楼的诡谲与威势，她早有耳闻；只是倚天剑与屠龙刀，是她毕生执念——一时心急，竟忘了分寸。
赵敏抬手一挥，苦头陀即刻捧出银票，她目光灼灼，直问：
“天机楼主，第二个问题！”
“世人皆道，持倚天剑、掌屠龙刀，便可号令江湖、震慑八荒。”
“可依我看，这倚天剑不过锋利些罢了，何德何能？”
“这两件神兵，究竟暗藏什么玄机？”
话音未落，满楼武者齐齐侧目。
多数人眼中跃动着跃跃欲试的光；
唯独灭绝师太脸色灰白，手指攥得指节泛青。
迟疑良久，她终是压低声音道：“楼主，此中秘辛，牵扯我峨眉派存续根基……”
“求您，莫要公之于众！”
这话刚出口，别说赵敏挑眉冷笑，四周武人已哄然哗然！
“老尼姑，谁给你的胆子在这指手画脚？”
“赵姑娘正正经经付银子问事，轮得到你插嘴？”
“再聒噪一句，不用楼主开口，我们自己动手清场！”
“识相就闭嘴！否则今夜，峨眉山脚下，怕要有不少小徒弟‘偶遇’江湖闲汉！”
人人竖起耳朵，就等听那惊天密藏——偏她三番五次横插一杠。
若非身在天机楼地界，早有人拔刀相向了！
李长生抬手一按，喧闹立止。
他语调平缓，却字字入骨：“峨眉诸位，若不愿听，现在便可离楼。”
“我不拦，也不送。”
“既然留下，便须守我天机楼铁律。”
接过银票，他目光扫过众人，从容道：“倚天剑与屠龙刀，确有大秘密。”
“铸器之时，匠人将两片不惧千度烈焰的玄铁薄片，悄然封入剑脊刀腹。”
“双兵交击，震裂内壁，铁片自现。”
“两片之上，刻着一幅连环藏宝图——循图而行，可觅前人埋下的惊世遗藏。”
“其中，有登峰造极的内功心法《九阴真经》，更有镇国级的兵家至典《武穆遗书》。”
话音落下，赵敏瞳孔骤缩，恍然击掌：“原来如此！”
“不是刀剑本身称雄，而是它们肚子里藏着改天换地的钥匙！”
满楼武者，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九阴真经？真在里头？”
“怪不得说‘号令天下’！原来号的是人心、是兵权、是武道命脉！”
“天机楼主果真通天彻地！”
“人家是真·天人，推演如喝水，哪用你捧臭脚？”
众人回过神来，胸中热血翻涌，愈发按捺不住。
分文未掏，便坐拥一座武林秘库；
不费一招一式，便窥见江湖最深处的暗流。
普天之下，还有比这更痛快的事？
且稳坐不动，后面兴许还有更多惊雷炸响——妙不可言！
……
不止旁人震动，连灭绝师太，也如遭雷殛，僵立当场！
身为峨眉掌门，她守着倚天屠龙的秘密，已整整三十年。
可是，从师父口中辗转听来的秘辛里——倚天剑与屠龙刀内封藏的，压根不是什么玄铁令牌。
而是真真切切的《武穆遗书》兵法原卷，外加《九阴真经》完整心诀！
“细琢磨起来，师父那番话，破绽处处。”
“反倒天机楼主这番推断，更合情理、更站得住脚。”
众人尚在争执不休，赵敏已再度启唇。
“天机楼主，第三问。”
“倚天剑坚逾精钢，锋不可摧。若尚未寻得屠龙刀，可有法子，令此剑断作两截？”
“且——不得伤及其中所藏地图分毫！”
倚天剑乃峨眉镇派之宝。
赵敏为取图而欲毁剑，峨眉弟子个个面沉如水，胸口起伏不定。
刚要出声驳斥，却见四下江湖豪客纷纷横眉冷目，杀气森然！
她们喉头一哽，只得咬紧嘴唇，垂首退后半步。
万众屏息之际，李长生却神色淡然，开口如风过松林：
“此事极简。”
“再硬的剑，也有它的极限。”
“请一位陆地神仙出手，随手一拗，便断了。”
话音落地，赵敏怔在原地，眉梢微挑，神情古怪至极。
随手请一位陆地神仙？
那等存在，踏雪无痕、乘云不驻，百年难见其一！
哪是说召就召、说请就请的？
四周原本翘首以盼的武林高手，此刻也只得干笑几声，指尖悄悄搓着衣角，掩饰尴尬。
赵敏身为大元郡主，心思何其敏锐。
她一眼瞧出——天机楼主无意纠缠细枝末节。
于是毫不迟疑，立刻接上：
“第四问！”
“我携来金珠玉器、翡翠珊瑚，折算银钱，远超百万两！”
“愿以此重金，换购一件救命奇物！”
“回灵丹？破镜丹？于我眼下境地，皆如隔靴搔痒！”
“不知天机楼，可还备有其余稀世之宝？”
这一问，直击所有江湖人肺腑！
这位神隐多年的天机楼主，传说中已近天人之境。
他若只卖两种丹药，谁信？
众人迟迟未掏银子，并非囊中羞涩，而是憋着一口气——
要看天机楼，到底还藏着多少压箱底的宝贝！
正是如此！
尤其花满楼，眼都不眨一下。
“若真有逆天之物……”
“我即刻飞鸽传书，命家中火速再押三千两白银进京！”
陆小凤听得眼皮狂跳，差点扶不住酒杯。
万籁俱寂中，李长生声音清朗：“你想买什么？”
“丹药、符箓、攻法、法器——”
“天机楼，样样齐备。”
只要能攒足人气，修仙界那些被当作废料甩卖的边角货，拿来此处，照样是镇场子的神物！
赵敏毫不犹疑，脱口而出：“天机楼主，我要一件能在生死关头，瞬息遁出险地的保命至宝！”
“或者，启动即爆发出毁天灭地之威，一击便可诛杀陆地神仙大圆满的杀器！”
“就像昨夜两位姑娘用过的那类符咒！”
这位大元郡主，果真玲珑剔透，眼光毒辣！
李长生唇角微扬：“成。”
空间戒指幽光一闪，两张符纸悄然浮于半空，纹路流转，隐有雷音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