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那个笑傲青锋的少年，再也唤不回来了！
正当众人思绪翻涌之际，
地上那老者忽地撑地而起，双目灼灼，直盯李长生！
“天机楼主！”
“您说过——凡上榜者，皆可来此择一物为赏！”
“功法、丹药、神兵利器，我统统不要！”
“我只想再见绿袍儿一面。”
“求您……求您成全！”
绿袍儿逝去已逾三十载。
普天之下，无人能唤回亡魂，无术可逆生死定局。
这份憾恨，他揣了一辈子，磨成骨中刺、心头钉。
但天机楼不同！
天机楼主深不可测，推演万物如观掌纹，极可能是传说中的天人！
若这世间还有人能圆他一梦——必是此人！
……
四下这才真正回过神来。
有人眼眶发热，有人悄然攥拳，有人喉结滚动，久久无声。
李存罡这一跪、一哭、一求，把百年的孤勇与痴念，全砸在了众人心里。
于是，不知是谁先开口，声音发颤：
“请天机楼主成全！”
凡登榜者皆可赴天机楼领赏，此乃李长生亲口所立的铁诺。
再者，此举亦能为天机楼聚拢人气、引动江湖风云。
他岂有推辞之理？
转眼间，李长生自袖中取出一枚丹丸，声调沉稳：“李存罡，此为‘幻梦丹’！”
“若你心底仍牵挂着绿袍儿，若那桩旧憾至今未愈——”
“此丹，可让你在梦中重拾光阴，亲手改写当年遗憾！”
李存罡喉头一哽，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
“谢过天机楼主！谢过天机楼主！”
指尖刚触到丹瓶，双膝一软，浑身筋骨竟不受控地簌簌发颤，连腰杆都快弯折下去，几乎要伏地叩首。
李长生掌心微抬，一缕灵息如丝如缕托住其身，将人稳稳扶起！
“此乃你位列剑神榜第六的应得之赏，不必多礼！”
——被年长百岁的前辈跪拜，损的是阳寿，折的是气运！
楼内武者方才还沉浸在那段慷慨悲怆、催人泪下的往事里，忽见老剑神捧丹而立，眼中泪光浮动，似已望见故人笑靥，众人无不心头一热，替他欢喜！
可话音未落，满堂笑意骤然凝滞——李长生目光如刃，缓缓掠过全场，嗓音清朗却无半分商量余地：
“诸位，今日天机楼，歇业了。”
……
“别啊！”
“楼主开恩！求您把剑神榜排完吧！”
“正说到最揪心处，怎就收摊？”
“您缺什么？金玉灵药、古籍秘卷、异兽精魄——我们即刻去寻！”
“只要您接着讲，刀山火海，我眉头都不皱一下！”
“还是照旧，三日后开门？”
“今夜万众云集，不如破例一次，明日也开张？”
剑神榜后五席，个个是剑出惊雷、裂云断岳的绝世高手。
他们手底有血火淬炼的过往，胸中有山河奔涌的传奇。
那些跌宕起伏、荡气回肠的岁月，牢牢攥住了所有人的耳朵与心神！
前五之名，早已吊足胃口，引得众人翘首以盼、抓心挠肝！
偏在此刻，天机楼主却合上话匣，拂袖关门——恰似洞房红烛燃至一半，新人掀盖头的手刚抬起，烛火却“噗”地熄了！
真真是吊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咽不下、吐不出！
不过，也有眼尖的老江湖留意到：夜色已浓，檐角悬月如钩，更鼓声隐约可闻。
天机楼按时打烊，本就合乎常理。
他们真正挂念的，只有一事——下回开门，是否仍守三日之约？
万众屏息中，李长生淡声道：“三日后，天机楼照常开门。”
“先办情报易物，再续评剑神榜前五，兼列其余诸榜。”
“若有不解，三日后，早来便是。”
“诸位，请。”
逐客之意，已如寒潭映月，清晰透底。
纵使心头千般不舍、万般不愿，在场武者谁敢造次？
纷纷拱手，鱼贯而出。
不过十余息工夫，楼内人潮便如退潮般散尽。
李长生略一颔首，邀月与李寒衣随即移步门前，伸手欲阖双扉。
此时，那个一直倚在门框边、衣衫褴褛的小乞儿，忽然抬脚跨过门槛，直奔李长生面前而来，
眸子亮得惊人，语速飞快：“楼主太俊了！太飒了！太神了！”
“上知九天星轨，下晓幽冥秘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我对您的仰慕，真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又似……”
李长生一心只想回玄幻界清点战利品，抬手一挡，干脆利落：
“说重点。”
小乞儿踏进门槛那一瞬，他神识已扫遍其周身——
【姓名：黄蓉】
【身份：南宋东邪黄药师之女】
【修为：先天圆满】
【来意：愿入天机楼，长留效力】
黄蓉讪讪一笑，随即挺直脊背，字字清晰：
“天机楼主，我也想留下，跟两位姐姐一样！”
“您让我端茶倒水、抄录卷宗、跑腿传信，甚至看门扫地——我都肯干！”
李长生却只淡淡摇头：
“大元赵敏、峨眉周芷若，我皆未留。”
“你，凭哪一点，觉得能破例？”
黄蓉立马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天机楼主，我炖的菜，香得能勾魂！”
“您要是不信，我立马给您露一手！”
“保准让您……”
“轰——！”
话音未落，天机楼厚重的青铜大门已轰然合拢！
她本就不算丰盈的胸脯被门缝一挤，霎时塌成两片薄纸！
黄蓉却不恼，冲着紧闭的门板虚晃两拳，扬眉一笑：
“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三日后见分晓，保管让你刮目相看！”
天机楼内！
邀月与李寒衣快步迎上，裙裾微扬。
“公子，奔波一日，可要歇歇？”
“我们替您揉揉肩、松松筋骨……呃，是正经推拿！”
若无意外，公子即将重返上界！
留给她们温言细语、近身侍奉的日子，已掰着指头数得清了！
想在李长生心里多添一分分量，眼下就是最后的窗口！
李长生轻轻抬手，止住二人伸来的指尖。
“我要动身了。天机楼，交由你们镇守。”
话音未散，他指尖一翻，一张缠绕电弧的雷霆符已稳稳落在邀月掌心。
“老规矩——胆敢硬闯者，不必讲情面，直接劈！”
邀月双手捧符，深深一揖。
“谨遵公子令！”
见二女眼底掠过一丝黯然，他指尖再闪，两枚泛着青辉的丹丸静静卧在掌中，递了过去。
“此丹开灵启慧，固本培元。”
“勤修善用。”
“盼再相见时，你们已脱胎换骨！”
“另记着——守好本分，日后的路，我自会为你们铺平。”
这功法并非原版阴阳无极，而是他亲手削繁就简、专为侍女所设的凝神诀！
入门不难，进境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