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满堂高手屏息凝神,只想弄清当年那位名动江湖的北凉王妃,究竟死于何手、陷于何局?

    不用付出半分代价,就能听一位通晓天地玄机的仙人亲述秘辛!

    千里迢迢赶来九州腹地,值了!

    在众人灼灼目光的簇拥下,李长生声音沉稳续道:“西楚覆灭之后,天下初定。”

    “可自古功高者易招忌,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从来不是虚言。”

    “偏在此时,朝廷青天监以星轨推演,断言吴素腹中胎儿身具帝命,恐动摇国本!”

    “一场针对母子二人的‘白衣劫’,就此悄然铺开。”

    ……

    “在朝堂谋士元本溪暗中运筹之下,皇后赵稚亲自修书邀约,假称宫中设宴叙旧。”

    “吴素与赵稚素来交厚,信以为真,未带随从,孤身入宫。”

    “谁知踏进宫门那一刻,才知盛宴竟是杀局!”

    “韩生宣、柳蒿师、杨太岁——三位大宗师巅峰强者联袂伏击,如铁壁合围!”

    “更有数十名宗师、大宗师环伺左右,刀光剑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

    “吴素身怀六甲,气血受制,每一步退让,都似踩在刀尖之上!”

    “眼看便是十死无生之局!”

    “可她岂是寻常妇人?为护腹中骨血,硬生生撕裂瓶颈,引天罡入体,强行踏进伪陆地神仙之境!”

    “最终劈开血路冲出生天,却也自此经脉寸裂,生机枯竭!”

    “诞下腹中婴孩——也就是你徐风年不久,便含恨撒手,香消玉殒!”

    “一代剑心如雪、风骨凌云的奇女子,就此陨落!”

    ……

    这里是综武世界,诸雄命运彼此缠绕,因果错综。

    她们的人生轨迹,早已偏离原本的宿命长河。

    但李长生执掌天机,洞悉万象,当年秘辛,不过弹指一算。

    待他言毕,天机楼内顿时响起一片唏嘘长叹:“好一个兔死狗烹!”

    “徐潇太过耀眼,朝堂奈何不了他,便向最柔软处挥刀——这也是无奈之举!”

    “如此卓绝的女子,竟落得这般结局,实在令人扼腕!”

    “若非倾心于徐潇,吴素早该踏碎云霄,登临剑道绝巅,成就万众仰望的旷世女剑仙!”

    “徐潇不是手段通天吗?他竟忍得住,不为发妻雪恨?”

    “这背后千头万绪,岂是我等局外人能轻易揣度的?且静心听下去便是!”

    天纵之才黯然折翼,总叫人胸口发闷、扼腕长叹!

    可吴素那桩旧事,早已尘封二十载,与在场众人并无干系!

    四周武者唏嘘一阵,目光便又齐刷刷落回天机楼主李长生身上。

    只待他继续掀开下一页风云!

    ……

    倒是始终缀在李长生身后的李寒衣,心头如浪翻涌。

    “断亲离族,连毕生所修的剑道都亲手斩断!”

    “到头来,却只换来这般结局!”

    “唉……”

    她与吴素同为女子;

    皆以三尺青锋,劈开天下武道的重重壁垒!

    最紧要的是——几日前,她尚是大宗师圆满之境,亦遭数十位同阶高手围猎追杀!

    也是靠禁忌秘法,悍然撕裂桎梏,跃入陆地神仙之列,才险之又险地挣脱死局!

    唯一的差别在于:她命硬,撞上了运!

    濒死刹那,竟得异界仙人垂手相救。

    “公子救命之恩,寒衣不知何以为报!”

    ……

    旁人只当听个奇谈,偶有触动,转瞬即忘。

    可徐风年胸中却似惊雷炸开,再难平息!

    因为那个本该风华盖世、剑气纵横九州;

    却被宵小伏击围剿,最终香消玉殒的女子——正是他娘亲!

    真相入耳,徐风年指节泛白,浑身绷紧如弓弦,止不住地颤;

    双目赤如滴血,怒焰几乎要灼穿眼眶!

    一直贴身随行的剑酒黄想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得默默抬手,轻轻按在世子肩头。

    或许他也明白——此地是天机楼,不是撒火泄愤的地方。

    徐风年深深吸气,硬生生把翻腾气血压回丹田,朝李长生拱手一礼:“天机楼主,多谢直言。”

    “其余之事,我不问了。”

    徐风年何其通透!

    那位老爹为何二十年不言复仇?

    他比谁都看得透彻——无非是怕烽烟再起,山河破碎,黎庶流离!

    “徐潇啊徐潇,你满口家国大义,胸怀苍生!”

    “却忘了,那个陪你闯刀山、涉鬼门、熬过无数个提心吊胆日夜的女子……”

    “一日安稳日子都没过上!”

    见徐风年不再续问,周围武者纷纷摩拳擦掌,准备上前。

    江湖儿女,谁没几件藏在心底的谜团?

    百两银子换一句真言,这等便宜买卖,哪能错过?

    可就在此时,徐风年身旁那个缺了颗门牙的老者,迟疑着开口了:

    “世子……老黄我……也有个问题,想劳烦天机楼主解惑。”

    “能不能……先借点银子?”

    剑酒黄心里清楚得很——

    世子刚知真相,心口正淌血呢,这时候开口,实在不合时宜。

    可这是他最后一搏!

    若今日得不到答案,这辈子怕都要睡不安稳。

    徐风年抽出一张百两银票塞进老黄手里,嘴角扯出一点笑:“记你账上。”

    “我还要凑一百万两,来这儿买替娘讨命的东西呢。”

    不错,为母雪恨,他从没犹豫过半分!

    既然天机楼卖灵丹、售神兵、授秘典、传绝学——那只要攒够百万雪花银,定能换回斩仇人的利刃!

    老黄攥紧银票,缓步踱至李长生面前,毫不迟疑,朗声问道:

    “天机楼主,请问——我若去武帝城挑战王仙之,胜算几分?”

    先前众人还只当是个缺牙老头胡乱开口,懒得侧目。

    谁料这一句出口,竟如石破天惊!

    武帝城?王仙之?

    那可是当今武林第一禁地、第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

    霎时间,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那副枯瘦如柴的躯壳上——“莫非……这位也是位陆地神仙?”

    “对!一丝气息都探不出来,恐怕是修为太过骇人!”

    “徐潇这手笔真够阔绰——儿子出门闯荡,嘴上说不管不顾,背地里竟悄悄安排两位陆地神仙贴身护驾!”

    北梁武帝城王仙之,一位踏足陆地神仙巅峰的盖世人物。

    嘴上谦称“北梁第二”!

    可几十年来,从未有人见他失过一招、退过半步!

    这老头敢冲着王仙之叫板,岂会是泛泛之辈?

    天机楼内,虽云集九州各路豪雄!

    但九成以上,不过宗师、大宗师之流!

    正因如此,不少人当场被剑酒黄那股子疏狂气度、凛然风骨震住!

    纷纷暗自揣测:此人究竟到了哪一层境界?

    可话音未落,天机楼主已淡淡开口,声如古井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