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穿来那会儿，双亲早亡，冻僵在雪地里险些断气；又因心脉破损，修炼比旁人慢上十倍、二十倍，拼死追赶才勉强跟上脚步——
真真是霉运缠身，步步泥泞！
可老天终究没彻底弃他于不顾：
赐他一位天下无双的恩师，还送他一个懂他软肋、护他周全的姐姐……
……
九州大陆！
等待，向来最磨人心性。
所幸，三日光阴终成过往。
今日，正是天机楼重开之期。
天光初亮，七侠镇便已沸腾——各路武者摩肩接踵，呼声震天：
……
“整整三天！我连觉都没合过一眼！”
“今儿非要亲眼见识，天机楼主到底有多通神！”
“剑神榜前五，究竟是哪几位隐世大能？马上揭晓！”
“老朽银票揣了三叠，若天机楼敢糊弄，当场掀了它招牌！”
“听说不少陆地神仙都会现身，可得睁大眼睛盯紧了！”
“楼主先前提过，剑神榜之后另有玄机——不知会是什么榜单？”
“快看！天机楼开了！”
这三日，真如熬油煎灯，度日如年！
好在守得云开，终见月明！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那扇令千万武者魂牵梦萦的天机楼大门，再度缓缓开启！
人群如潮水般汹涌而入！
之前见过李长生的，神色还算从容；头回踏进天机楼的，却个个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面如冠玉，气度出尘，活脱脱一位谪仙临凡！”
“怪不得江湖豪杰争相奔走，只为见他一面。”
“世间竟真有这般人物？若能与他共赴云雨……咳，失态了！”
进门之前，他们早把天机楼主的种种传说听了个遍！
心里也早早描摹过他的模样——或威严如岳，或冷峻似铁，或深不可测如古井。
可真见到李长生那刻，心口仍像被重锤狠狠一击。
只因他静立那里，眉目舒展，衣袂微扬，举手投足间毫无烟火气，仿佛不是活在尘世，而是自云外踏光而来！
……
门口处，黄蓉换了身素净白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唇上还浅浅点了胭脂。
此刻却呆站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至于吗？”
她本想凭这身打扮，惊艳天机楼主一眼，好顺顺利利住进天机楼！
哪知惊艳没见着，先被门槛拦住了——
先天境？连门缝都挤不进去！
真正能跨过那道门槛的，起步便是宗师！
眼下整座天机楼里，少说盘踞着三四百位宗师级以上的高手！
而像她这样卡在先天境的，全被挡在外头，踮脚张望，连门槛影子都够不着！
“三四百个宗师？”
“这也太吓人了吧……”
……
众人还在倒吸凉气、交头接耳时，已有人攥着厚厚一叠银票，快步抢到李长生面前，声音发紧：
“天机楼主！”
“求您告诉我——我娘的一切！尤其是她遇害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个抢到问询权的，是北梁王世子徐风年！
单论他自己？别说提问，怕是连天机楼山门都摸不到边！
可他身后站着三位镇场子的人物——
缺牙老马夫，剑酒黄；
断臂老剑神，李淳罡；
还有一位白衣如雪、肤若初雪、腰悬双刀的女子。
【姓名：南宫蒲叶！】
【身份：北梁胭脂榜首！】
【修为：大宗师圆满！】
【目的：纯粹好奇，兼求破境之钥！】
此时的李淳罡，早已褪尽三日前的枯槁颓色；
面色泛红，眼神清亮，周身气息沉厚如渊——陆地神仙大圆满之境，赫然重现！
百年前那个一剑裂云、独步天下的老剑神，仿佛真的回来了！
“多谢楼主成全！”
“往后但有差遣，老夫赴汤蹈火，绝不皱一下眉头！”
吞下那枚幻梦丹后，他果然在梦中再见那一袭青绿长袍。
压在心头几十年的悔与痛，终于烟消云散。
再看那胭脂榜首南宫蒲叶——
斗笠低垂，遮住半张脸，神情难辨；
自踏进天机楼起，便默然伫立一旁，未曾吐露一字。
李长生抬手，接过徐风年递来的银票。
就在指尖触到纸角的那一瞬，整座天机楼陡然落针可闻。
无论出身贵贱、修为高低、资历深浅，
没人敢喘一声重气。
一则，他们千里迢迢赶来，为的就是听一句真话、解一道死结；
交易既启，谁还敢分神？
二则，更是根本——
没人敢在天机楼撒野。
……
李长生目光缓缓掠过满堂宗师，眼底掠过一丝微澜。
今日这一场，他必须多攒些天机点数。
妖族异动在即，半点不能松懈。
他随即开口，声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母亲，名唤吴素。”
“北凉春秋十三甲中‘刀甲’齐练华之女，吴家剑冢上一代剑冠。”
“天资卓绝，心智通明，是位文武皆绝、胆魄无双的奇女子。”
“二十岁，便已踏入大宗师中期。”
“因吴家剑冢嫌你父徐潇出身寒微，她毅然断亲离宗，陪他浪迹江湖。”
“明里暗里，不知替他挡下多少杀局、破掉多少阴谋——北梁王徐潇能从布衣崛起，她才是真正的擎天之柱。”
“北梁与西楚决战那日，她一袭素衣立于城楼，亲擂战鼓，鼓声未歇，三军已沸！”
“是数十万北梁铁骑心底敬仰的北凉王妃！”
“此刻的她，二十六岁，武道已登临大宗师巅峰，气机如渊似岳，震得四方剑客噤若寒蝉！”
“腰间一柄大凉龙雀，剑未出鞘，锋芒已压垮无数年轻剑豪的傲骨！”
“纵是那些须发皆白的老辈宗师，遇上她也只得退避三舍，不敢撄其锋！”
李长生话音刚落，北凉王世子徐风年脸上便悄然浮起一抹掩不住的骄傲！
打小起，父亲徐潇便严令禁绝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娘亲。
久而久之，他对那个名字——吴素——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轮廓，像一幅褪色的旧画。
直到此刻，才真正看见娘亲当年横绝当世的英姿与烈性！
“徐潇，莫非真当我娘容貌丑陋、举止粗野？”
“觉得丢人现眼，才死死捂住她的名字，不许旁人开口？”
“哈哈哈——”
笑声未歇，这位北梁世子忽地眸光一凛，目光如刀，直刺李长生！
“这般惊才绝艳的女子，怎会骤然离世？”
“天机楼主，我要听那一年的真相！”
天机楼内其余武者，亦纷纷倒吸冷气，低语翻涌：
“二十岁即破入大宗师中期，此等根骨，百年难遇！”
“二十六岁臻至大宗师圆满，若无意外，必成九州之巅的擎天巨擘——可惜啊！”
“徐潇不是号称一手遮天，朝堂江湖尽在其掌中？连枕边人都护不住？”
“这位倾动天下的北凉王妃，我早年也听闻过几桩轶事……后来只说她暴毙于产房。”
“一个能镇压整整一代天骄的剑道魁首，怎会因分娩而亡？背后定有隐情！”
“天机楼主，请接着讲！”
二十六岁便攀上大宗师绝顶，足可跻身九州千年武道英才榜前列！
就连先前被天机楼主点名的五位绝代剑神，少年时的进境，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