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开灵?十四岁大宗师?连门派都没进过?”
“十六岁就炼成本命飞剑?还是靠自己硬啃出来的?!”
“这哪是练剑,这是剑在追着他跑啊!”
“别人登顶要十年苦修,他只用十年活成了传说——排第四?怕是低估了!”
“可他从不争名、不立碑、不杀人扬名……连影子都淡得像阵风,怎么就强得这么离谱?”
满堂哗然,人人挠头。
在他们眼里,邓态阿这名号,像纸糊的灯笼——看着亮,一戳就破。
毕竟江湖上,没人亲眼见过他出剑;
也没人听过他留下什么惊雷裂岳的战绩。
谁承想,那位常年醉卧桃林、笑看风云的桃花剑神,少年时竟是这般烈火焚天的妖孽!
这履历,比剑神榜前三的传说还要扎眼!
真叫人头皮发麻!
……
就连李存罡也猛一怔神,眉峰骤跳。
“十六岁,胜吴家剑冠?”
“服了。”
吴家剑冢,北梁最森严的剑道禁地,藏剑万口,养剑千年。
剑冠二字,不是虚衔——那是整座剑冢亲手淬炼出的年轻第一剑!
当年他自己,是二十四岁才跨山越岭去挑战,拼尽全力才摘下那枚剑穗。
邓态阿,却早在八年前,就已轻轻松松,把剑冠的剑,挑落在地。
时代不同,难较高下。
但就在这一刻,李存罡心底那杆秤,终于稳稳落定——邓态阿,配做他真正想试剑的对手。
北梁王世子徐风年听得浑身一震,喉结滚动,忽地转头:“老黄,我娘姓吴,吴素……”
“邓态阿是我表舅?”
剑酒黄慢悠悠点头,“嗯,沾点亲。”
徐风年霍然撸袖,“那你刚才咋不吭声?!”
天机楼主话音未落,他就听明白了:母亲吴素,是邓态阿命里的光。
若早知道这层关系,哪还用愁靠山?
可他前脚刚放话,说“邓态阿不配排第四”——这话要是传进舅舅耳朵,怕不是一顿桃枝抽得他满地找牙!
剑酒黄见势不妙,立马挺直腰板,压低嗓门:“世子,您可是天机楼贵宾!”
“咱小点声,别真被扫地出门。”
徐风年咬牙切齿瞪他一眼,终究还是咽下后话,扭头继续听。
李长生声音未停,接着往下道:“十九岁,邓态阿踏足大宗师圆满之境。”
“那一战,他独对同辈翘楚、天纵奇才——王仙之。”
“两位旷古绝伦的少年剑魁对决,搅得山岳崩裂、星斗移位!”
“纵是陆地神仙亲临,也不敢贸然闯入那剑气纵横的生死旋涡!”
“邓态阿倾尽毕生修为,飞剑如瀑,杀意似潮,可王仙之水遁层层叠叠,宛若天河倒悬,竟将所有锋芒尽数吞没!”
“此战!未分胜负!”
“自此之后,邓态阿心结顿解,再不与人争高下,只埋首于剑意深处,朝夕叩问本心!”
“二十三岁那年,他在十里桃夭之中,剑光乍起,人剑合一,一步踏破桎梏,晋入陆地剑仙境!彼时,双剑随心而动,如臂使指!”
“他背剑远行,踏遍千峰万壑,在风霜雨雪里磨砺剑心。”
“邓态阿从不插手江湖恩怨,故而市井少有他的传说!”
“却正因这份超然,他渐渐臻至剑由心发、意到剑至的玄妙境界,剑道一日千里!”
“二十九岁,剑势已达登峰造极之境,修为亦圆满无瑕,稳坐陆地神仙巅峰!三剑齐出,如日月同辉,山河失色!”
……
听到此处,活过千载的帝释天猛然起身,嗓音都劈了叉——
“又一个不到三十,就登顶陆地神仙大圆满?!”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帝释天只觉胸口像被重锤砸中,气血翻涌!
他自踏入修行之路,到修成陆地神仙大圆满,
整整熬了五百余载寒暑!
五百多年啊,一寸寸熬,一夜夜熬,才攀上这等绝巅!
若非千年前误服凤雪血所炼的续命丹,寿元暴涨,
怕是早化作一抔黄土,连影子都寻不着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天赋平平,根骨寻常,与那些天降神姿者,本就隔着一道天堑。
所以才设局伏杀,剪除一个个有望凌驾于己之上的少年俊杰……
可!
眼下这个邓态阿,连同此前那个柯浩然——
全都在二十九岁前,便已把陆地神仙路走到了尽头!
这……帝释天猛地闭嘴,喉头一滚,硬生生把后半句惊呼咽了回去。
……
相较帝释天的失态,其余武者反倒神色如常。
邓态阿的成就,在真正顶尖的妖孽堆里,其实并不刺眼!
稀松平常罢了!
……
大元皇朝郡主赵敏微微蹙眉,低声自语:“单看履历。”
“这位桃花剑神的剑道造诣,虽也震世骇俗,却终究逊于前三人一筹。”
“能排进剑神榜第四,必有旁人不知的惊天底牌!”
这话,道出了在场多数人的想法。
他们信天机楼主的眼界,更信剑神榜的公允!
邓态阿既列第四,绝非侥幸——后头定有石破天惊之事,尚未掀开!
陆小凤记性向来过目不忘,忽而心头一跳!
“天机楼主评邓剑神时,曾断言:‘天上谪仙人,谁敢入人间?’”
“邓态阿……究竟干了什么,才担得起这般评语?”
花满楼指尖微颤,呼吸几近停滞——
“莫非……他真斩落过天人?”
西门吹雪依旧缄默如石。
他本就惜字如金;何况,听这些盖世剑者的峥嵘往事,比闭关十年更有助于参悟剑髓。
怎肯分神?
……
众人屏息凝神之际,李长生声音再度响起,平稳如溪流:
“此后,邓态阿负剑独行,踏遍九州,只为寻那一处传说中的超脱之门。”
“游历五年后,他终在极北雪原尽头,撞见一处气息苍茫、不可测度的禁地——他唤它为‘天门’。”
“可任他使尽浑身解数,劈、斩、刺、引、焚、冻、震、裂……天门岿然不动,纹丝不启!”
“他索性盘膝坐下,在门前静守七年!”
“或许是天地垂怜,某日拂晓,七道身影自天门内缓步而出——皆是腾云驾雾、眸含星海的天人!”
“邓态阿当即起身迎上,坦陈求道之意,却被那群天人嗤笑讥讽,甚至有人抬手戏弄,欲以仙力缚其四肢,当众折辱!”
“邓态阿怒极反静,长剑出鞘,如龙腾渊!”
“只一击,他便彻骨明白——天壤之别!”
“剑身寸寸崩裂,五脏六腑俱遭重创,鲜血狂喷,几近魂飞魄散!”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邓态阿陡然顿悟,剑意冲破桎梏,飞剑之数从六口暴涨至十二口!!”
“十二道寒光撕裂长空,自九霄倾泻而下,宛若十二道劈开混沌的银电!”
“那七人猝不及防,瞬息之间便被剑气洞穿躯壳,血溅三尺,当场陨落!”
“死于邓态阿剑下的,确非真正踏足天人境的至强者,只是半步跨过天门、根基未稳的‘伪天人’!”
“可那一击,实实在在撼动了天地法则的铁律,跃入了凡躯难及的崭新境界!”
以血肉之躯,逆斩凌霄仙影!
此等壮举,旷古绝今,李长生特意在此顿声敛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