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盼着借天机楼主之口,一窥那些搅动风云、翻覆山河的惊世往事!
可如今一听,这位长生剑神,怕也只是陆地神仙巅峰的境界!
大伙儿心里都透亮:
剑神榜开评至今,但凡上榜者,无一不是剑意冲霄、万刃俯首的盖世人物!
纵使名不见经传,也须肃然起敬,不敢妄议。
就连张三丰、无名这等登峰造极的陆地神仙,也未置一词,只屏息凝神,听得格外仔细。
此人姓李名长生,出身北离江湖,却似与仙道暗通款曲——
这般人物,岂容错过?
……
邀月侧过脸,压低声音道:
“寒衣妹妹,这位长生剑神,可是咱们北离本土出身!”
“你可曾耳闻?”
李寒衣抬手轻抚剑鞘,缓缓摇头:
“从未听闻。”
在她心中,北离第一剑客,唯有师父南宫春水一人。
可师父名号清清楚楚,哪来的什么李长生?
她本就对剑神榜上诸位绝代剑豪心驰神往,字字句句皆入耳入心,未曾漏过半分。
如今听说此人竟来自自家江湖,更是敛神静气,摒除杂念,全副心神尽数投了过去。
“我倒要看看,这李长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
万众瞩目之下,李长生声音沉稳,徐徐道来:
“李长生,三百年前生于北离皇朝。”
“幼时不过寻常村童——根骨平平,相貌平平,气度平平,家境亦平平。”
“命运转折,始于十岁那年。”
“只因见不得乡里恶霸欺凌弱小,他豁然拔身而出!”
“结果不言而喻:一记重拳砸中眉心,当场昏死过去。”
“朦胧之间,他竟见一位白衣老者,面如满月,慈和温润。”
“老者伸手轻按他额头,语声如风拂林梢:‘吾将毕生所悟,尽数予你。’”
“待他再睁眼,枕畔静静躺着一卷《大椿功》,丹田深处,已悄然蛰伏一道温润绵长的真元。”
“再回想那老者模样,早已模糊不清,唯记得那雪白衣襟上,绣着一个苍劲挺拔的‘苏’字!”
“自此,李长生自认苏白衣门下,凭此仙家秘典,踏上了修行之路。”
综武世界之中,李长生一生确有几分缥缈仙气。
只因他真真切切,与上古仙人有过一面之缘。
故而李长生将其钦定为剑神榜第三!
这般奇遇,常人听了,怕只会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李长生话音至此,忽而一顿。
目光沉静,缓缓掠过天机楼内一张张写满惊疑的脸庞。
……
果然,话音刚落,四下顿时炸开一片哗然。
“什么?他竟靠一场梦翻身?”
“仙人抚顶、梦授长生……原来真有其事?”
“睡一觉就被赐下仙法?这等福缘,叫人如何不眼红!”
“我曾怜惜邻家寡妇孤苦伶仃,主动陪她夜夜安寝,少说也有七八回,怎不见半缕仙光垂落?”
众人原本笃定:既列剑神榜第三,李长生定是天生剑骨、神慧早开的旷世奇才!
是苍天钦点、万灵仰望的剑道宠儿!
谁知他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子——
一夜梦醒,便脱胎换骨,直入大道!
那场梦,简直羡煞旁人!
无数武者捶胸顿足:为何被仙人选中、一梦登天的,偏偏不是自己?
……
无名与李淳罡对视一眼,神色一时难辨悲喜。
“凭一场仙缘,便跃居剑神榜第三?这也太……玄乎了!”
“我……”
今日新揭的剑神榜第五,人间第一剑——柯浩然;剑神榜第四,桃花剑神——邓太阿!
这两位,皆是寒暑不辍、血汗浸刃,一招一式劈开山河,一寸一寸攀上巅峰!
纵使排在他们前头的无名与李存罡,也心甘情愿,拱手称服!
可那高居第三的李长生,又算哪门子道理?
既无过人根骨,亦无苦修印记,凭空承了仙人衣钵。
纯属撞上天运,坐收硕果。
哪怕他后来剑气裂云、剑意吞日,也休想叫那二人俯首折腰!
……
远处雪月剑仙李寒衣立于风中,眉宇微蹙,眸光沉沉。
“借仙人遗泽,硬生生挤进剑神榜前三。”
“李长生?不过如此!”
她李寒衣,虽未登临剑神榜之巅,履历不如那些惊才绝艳之辈耀眼;
可一身剑骨,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磨出来的;
满身剑意,是千次挥剑、万道血痕养出来的!
“雪月剑仙”四字,她担得起,也配得上!
对那个靠仙缘上位、占了剑神榜第三把交椅的李长生,她心底没有半分敬重,只余三分冷哂。
……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武当开派祖师张三丰缓步向前,袍袖轻扬。
深深一揖:“诸位且静一静!”
“世间万事,必有来由,因果如链,环环相扣!”
“李长生能得仙人垂青,绝非偶然——背后定有隐情,藏着我们尚未听闻的旧事!”
“莫急,再往下听便是。”
张三丰心头何尝不泛起波澜?那份机缘,连他也暗自慨叹。
但他更信:月有盈亏,命有起伏,福祸相倚,从来有迹可循。
他话音落下,周遭群雄果然收声,目光齐刷刷落回李长生身上。
人人都想瞧个明白:这李长生,到底凭什么?
……
万众屏息之中,李长生声音清朗,继续道来——“李长生修行,快得惊人,毫无滞涩!”
“十二岁破宗师门槛,十三岁跃入大宗师境,十八岁已踏足陆地神仙!”
“二十三岁,修为臻至陆地神仙大圆满,通体澄明,再无一丝瑕疵!”
“受功法与仙传熏染,他性子格外疏朗开阔!”
“说话做事,全凭本心,不拘形迹,不守陈规!”
“所行所止,常出人意表,不讲章法,亦不循常理!”
“三十岁随手创了个白晓堂,只随口点拨几句,门下弟子便如春笋拔节,一日千里!”
“三年之内,白晓堂横空出世,成了北离江湖谁见都要退半步的庞然巨擘!”
“李长生却觉索然无味,甩手将门户托付弟子,转身仗剑而去,遍访山川!”
“六十岁时,名剑山庄魏长树为求飞升,掀起滔天杀劫,江湖哀鸿遍野!”
“他抬手召出双剑,一击斩首,旋即飘然而去——世人从此唤他‘昆仑剑仙’!”
“九十岁那年,魔教铁骑东征,山河染血,武者尽失斗志!”
“他再度现身:一截锈蚀断剑,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
“剑光乍起,风云倒卷,天地为之失色!”
“连诛魔教数十顶尖高手,硬生生斩断东征铁流,而后转身离去,不留片语!”
“事毕拂衣走,深藏功与名!”
“一百二十年前,他与诗仙共饮松风,醉后挥毫,剑锋作笔,诗酒成诀!”
“诗在剑里,剑在酒中,江湖处处是快意!”
“他从不刻意留名,可这江湖——抬头是他的传说,低头是他的足迹,风过处,都是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