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话音未落，一个洒脱如云、自在似风、举手投足皆带天地气韵的绝世身影，已在众人脑中清晰浮现！
若他是凭真刀真枪、一拳一脚打出这般境界，满场必然喝彩如雷，赞声不绝！
豪放不羁，超然物外；这不正是每个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至高姿态？
可一想到——他靠的是仙人馈赠，不是自己挣来的！
众人心里顿时翻腾起来：“潇洒？我要是也撞上仙缘，比他还要逍遥！”
“十三年修到陆地神仙大圆满？厉害！可若我得了那传承，怕是十年都用不上！”
“最令人钦佩的是，纵有毁天灭地之能，他却从不恃强凌弱、搅乱乾坤，反在江湖倾覆之际横剑而出——这份定力与担当，实在难得！”
“不用苦熬岁月，不必焚膏继晷，一朝顿悟便踏碎山河、寿与天齐……光是想想，就让人眼热得心口发烫！”
“这等逆天改命的机缘，何时才能砸到我头上？”
天机楼里，挤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武者。
他们熬过寒暑，咽下屈辱，踩着刀尖往前挪！
在修行路上，一步一叩首，一关一断骨。
如今忽闻有人连台阶都不用迈，直接腾云驾雾，直上九霄！
谁心里不泛酸？不翻浪？
乔峰、慕容复、西门吹雪这些年少成名的翘楚，
当场如遭雷击，面色发白！
“我们熬干心血几十载，竟抵不过人家一个念头？”
“再高的天赋，在滔天气运面前，也不过是一捧沙！”
就连那些盘踞一方、镇压百年的陆地神仙，此刻也彼此对视，喉头微动，神色难言。
一想到自己啃着冷馒头、嚼着枯草根，耗尽半生才攀上的高峰，
别人轻轻一跃就踩在了头顶——那点引以为傲的道心，顷刻间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更有几个根基浅薄的，当场踉跄后退，剑气溃散，脸色灰败！
……
李寒衣身为北离武者，对故国过往的大事小情，素来耳熟能详。
“原来当年斩魏长树、破魔教东征的那位孤影高手，竟是他？”
力量来得虽易；可得了通天本事之后，不藏私、不逞凶，反倒护一方安宁，济万民于危难——
这李长生的品性，倒真有几分仙家风骨！
“还和诗仙联手创出诗剑诀？”
她念着念着，眉心忽然一跳。
一件尘封已久的旧事，猝然撞进脑海！
“师傅南宫春水曾提过，早年与诗仙携手踏遍山河，共谱过一门诗剑诀……”
“莫非……”
再想起南宫春水那副看透世事、淡漠如霜的神情，李寒衣心底愈发笃定：自己这一身剑意所承之源，恐怕正是那位得授仙机的剑仙——李长生！
真相究竟如何，尚无实证；她只将目光静静落在公子李长生身上，静待他继续说下去。
……
李长生抬手轻按，喧闹声潮应势退去。
待楼内重归沉静，他才再度开口：“李长生并未像其他陆地神仙大圆满那样，执着追寻那飘渺难测的天人之境。”
“他只是随意游荡于江湖之间，如风过林梢，不留痕迹。”
“闲时垂竿钓月，梦里乘舟逐日！”
“春樱谢了又开，秋雁去了又回，青丝染霜，山河未老。”
“因他剑中蕴着上古仙人的半缕真意，”
“虽未亲临天人之战，可但凡他拔剑，纵是真正的天人境，也要避其锋芒！”
“他对剑道的参悟，早已超脱形骸——随口点拨一句，就能点化一位剑仙胚子！”
“北离江湖里，雪月剑仙李寒衣、酒剑仙百里东君、儒剑仙谢宣……乃至数不清的剑道奇才，皆出自他门下！”
“至于他为何能承此仙缘？三日后若有交易，自会条分缕析，今日暂且按下不表。”
他目光缓缓掠过满楼武者，又添一句：
“或许他登顶之路太过轻巧，叫人难以信服。”
“但若单论剑意之深、剑心之纯、剑势之盛——李长生坐稳剑神榜第三，无人可撼！”
话音落地，余韵悠长。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这般洒脱境界，连李长生这等修仙之人，心头也微微一颤。
一个几乎没怎么流汗就站上绝巅的人，天下武者自然难生敬服。
可剑神榜，本就是以剑论高下，不问来路！
随着李长生收声，天机楼再度落针可闻。
良久，才有一道低沉嗓音缓缓响起：“李长生得此奇遇，是他的福分，也是他的命。”
“天机楼主说得没错——既是以剑意排榜，他占第三，名至实归，我心服口服。”
“仙缘来历？三日后，自有分晓。”
“天机楼主，您赶紧揭晓下一位吧！剑神榜前三甲，岂能靠运气混上去？”
“李长生既已凝出天人剑势，那排第二的，莫非真是踏破凡尘的天人剑神？”
李长生之事，至此彻底落定！
为免再被刺激得心神不宁，满场豪杰纷纷把目光投向剑神榜第二席——
最要紧的是：此人所修攻法本就出自天人一脉，剑意之中更裹挟着劈开乾坤的威压！
这般人物尚且屈居第三，那前两位，十有八九是真正斩断尘缘、登临绝顶的天人境剑道巨擘！
待听完这两位无上剑神跌宕起伏的过往、惊心动魄的证道之路，众人必能窥见一线破境玄机！
心头热望，早已烧至沸点！
……
“果真是师父！”
李寒衣眉梢微跳，神色古怪到了极点！
先前她还和旁人一样，暗自嘀咕李长生配不上剑神榜第三之位！
“好在只敢小声腹诽，师父应当没听见……”
话音未落，素来清冷如霜的邀月忽然侧过脸来，唇角轻扬：“寒衣妹妹，姐姐我啊，可是一字不落全听进去了。”
李寒衣抬眸撞上邀月视线，顿时耳根发烫，脸颊浮起淡淡绯红。
邀月深知公子时间金贵，便不再逗她，转瞬敛去笑意，重归冰霜之态。
正当李寒衣稳住心绪，准备静心参悟那两位旷世剑神的峥嵘岁月时——
耳畔忽地飘来几句刺耳话语。
“北梁女剑仙李寒衣，竟是李长生的徒弟？”
“还号称‘剑压当世群英’？原来不过是靠着天人攻法硬撑罢了！”
“手握盖世传承，至今连陆地神仙境都摸不到边，也不过如此！”
李寒衣循声望去，只见北宋年轻一代翘楚南慕容正斜睨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