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遗憾顷刻烟消云散！
连无名、李淳罡、张三丰、帝释天这些陆地神仙大圆满的顶尖存在，也纷纷投来灼灼视线！
完整看过柳白突破前后的全过程，必有所悟、大有裨益！
万众瞩目之下，李长生轻唤一声：“寒衣。”
侍女李寒衣应声而动，转身步向远处货架，取出一枚泛着银辉的丹丸，稳稳托至柳白面前。
“剑圣前辈，此乃化神丹，请收好。”
周围一众陆地神仙大圆满强者见状，神色骤然凝滞。
那丹药竟随意搁在货架边，仿佛寻常糖丸——可他们脸上却写满挣扎与隐忍。
化神丹的诱惑，何止是烈火焚心？
换作从前，怕早已出手强夺！
尤其是帝释天，素来无视规矩，此刻指节发白，喉结滚动，几乎按捺不住！
但这里是天机楼——纵使手握翻天之力，也没人敢在此掀桌撒野。
最终，所有目光重新聚拢于柳白身上，静待他下一步动作。
柳白缓缓伸出手，指尖微颤，轻轻接过那枚丹药。
就在触碰到丹身的刹那——这位人间剑圣，竟连手腕都在微微打摆！
“化神丹……”
他屏息凝神，细细体察丹中奔涌如江河的磅礴灵气，再无疑虑。
此丹，确能助他劈开枷锁，踏碎桎梏，证就天人之位！
天人啊！
那是九州天下万千陆地神仙大圆满毕生仰望的绝巅。
更是他遭天道重创后，日夜煎熬、念念不忘的执念所在。
此刻，夙愿终至眼前！
他强压胸中激荡，未即吞服，反而转向李寒衣，声音沉稳：“寒衣姑娘，我要以百万两白银，购一枚回灵丹。”
破境非儿戏，容不得半分闪失！
当年天道反噬所留暗伤，至今未愈。
唯有回灵丹，方能弥合经脉深处每一寸裂痕。
话音刚落，十几名剑阁弟子便抬着一箱箱金锭银铤鱼贯而入！
李寒衣并未立刻去取，而是悄然瞥向公子李长生。
得其颔首示意，才转身取丹。
柳白接过丹药，仰头吞下，旋即朝李长生深深一揖。
“天机楼主，旧伤已稳，无碍了。”
“您请继续。”
疗伤可立竿见影，但冲关天人，绝不能选在天机楼内！
谁晓得闭关要耗几日几夜？
他可不想刚入忘我之境，就被请出门外……
帝释天收回视线，嘴角扯出一丝自嘲。
他清楚得很——自己这副脾性，压根没资格买丹。
为免道心动摇，干脆另起话头：“天机楼主，您方才说柳白之剑，冠绝人间。”
“那敢问一句——剑神榜榜首，究竟是何等人物？”
这话如石击湖心，瞬间搅动全场！
天机楼内外，所有武者呼吸齐齐一滞。
“天机楼主，若榜首真能压过柳白前辈，起码得是天人境剑修吧？”
“我押十坛好酒——榜首必是天人！”
“若天人剑客都能上榜，怎就只占一个名额？莫非其余天人都弃剑不用？”
“里头准有玄机！”
“楼主，求您快揭晓吧！”
柳白的剑，早已刺穿人间极限！
这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天机楼主亲口所言！
换言之，剑神榜第一人，极可能是一位踏足天人境的绝世剑修！
可问题来了——倘若天人真能入榜，那榜单岂会只排十人？怕是前十全被天人包揽，余者连边都沾不上！
处处透着蹊跷；
桩桩藏着玄机；
天下武者翻遍典籍、穷尽思虑，也理不出半点头绪！
于是所有人齐刷刷盯住李长生，屏息静待他揭晓下文！
……
柳白吞下回灵丹，体内撕裂般的剧痛竟如潮水般飞速退去！
“连天道反噬留下的蚀骨暗伤，也能一并抚平！”
“天机楼主，果然深不可测！”
他顾不上惊愕，只将灼灼目光投向李长生，满心期待。
“能被您钦定为剑神榜首的剑客，必是真正碾压古今、独步万古的剑道至圣！”
“柳白愿以剑心为誓，一睹真容！”
这话毫无讥诮，字字发自肺腑。
他此生最深的怅惘，便是生不逢时——无缘与柯浩然执剑相照，倾尽一生。
若真能得见榜首剑仙，哪怕只听一席论道，纵使当场身陨，亦无憾矣！
……
万双眼睛聚焦于天机楼内，上至宗师大宗师，下至江湖新锐，无不凝神屏息。
李长生神色从容，端起青瓷盏，慢饮一口微凉的雨前龙井。
盏底轻叩案几，茶香未散，他已将空杯递还侍女邀月，继而开口：“得道年来八百秋，不曾飞剑斩人头；
玉皇未有天符至，且货乌金混世流。”
“剑神榜首——纯阳剑仙，吕洞宾！”
……
话音落定，整座天机楼霎时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眉头紧锁，茫然四顾。
如今汇聚于此的武者，囊括九州九域——北境雪原的刀客、南疆瘴林的蛊师、东海孤岛的海寇、西陲戈壁的沙盗……
凡能在楼中落座者，不是宗师，便是陆地神仙，甚至不乏踏碎虚空的老怪物。
他们阅尽江湖秘录，听过无数传说；此前上榜的剑道魁首，大多耳熟能详，或交过手，或闻其名。
可这“纯阳剑仙”，却似凭空冒出，史册无载，碑铭无迹，连野史稗官都未曾提过一笔！
“九州千年正史里，可有此人？”
“得道八百秋？莫非是唐末遗世的老剑仙？”
“天机楼主早有明示：上榜者皆在人间！吕洞宾活了整整八百年——他不是天人，又是什么？”
“天人剑仙，终于现身了！”
“太好了！”
“楼主，请快往下讲！”
……
九州大地，寻常陆地神仙寿不过百；功参造化者，撑死三五百年，已是极限。
但再强的陆地神仙，终究血肉之躯，终有油尽灯枯之时。
八百年高寿？别说亲眼所见，连听都没听过！
更别提那“纯阳剑仙”四字，陌生得如同刚铸出的新剑，寒光凛冽，却无人识得其名！
在众人心中，这榜首之人，铁定是传说中的天人剑仙无疑。
听一位天人亲述剑道来路，不止能窥见突破桎梏的契机，更能撬开那扇尘封千载、关于天人境界的幽暗之门！
刹那之间，天机楼内，无论出身贵贱、修为高低，人人血脉贲张，眼泛精光！
……
屠夫与酒徒彼此对望，眼神却不见半分热切。
“八百年？未必就是天人。”
“唉，天人之说，雾里看花，虚实难辨啊……”
二人本就活过千年，深知世间自有逆命之物——九转玄芝、不死心莲、昆仑雪魄髓……若得其一，延寿数百年，并非痴人说梦。
吕洞宾究竟是不是天人，眼下尚无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