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释天立在一旁，神情微妙。
他活了一千二百载，八百年于他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可怪就怪在——这一千多年里，他踏遍九州山川、探尽秘境绝地，
连上古妖王的墓冢都掀过三回，却从未听闻“纯阳剑仙”四字！
他略一沉吟，开口问道：“天机楼主，莫非这位吕洞宾，来自天门之外？”
“烦请您细说分明！”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李长生徐徐启唇。
“吕洞宾，八百六十年前降生于九州大陆！”
“他初临人世那一瞬，山河震颤，云海翻涌——万里祥云如仪仗铺展，七色瑞光自天穹倾泻而下，遍照人间！”
“周岁尚不能蹒跚学步，已能执笔识字！”
“三岁通晓四书五经，吟诵如流，词锋锐利似剑出鞘！”
“四岁首次持剑，体内真气自发奔涌，跃过凡俗桎梏，直入先天之境！”
“天下剑招，他只须一瞥便了然于胸，不仅信手拆解，更能点破其筋络破绽！”
“六岁登宗师位，单论剑心剑意，连陆地神仙都愿俯首称服！”
“八岁破大宗师关隘，万般剑术在他眼中皆如残章断简，于是挥袖立意，自开新法！”
“十二岁踏足陆地神仙之境！”
“那一日，九州疆域之内，亿万武者腰间长剑齐声长啸，嗡鸣不绝，如朝圣般为他贺！”
“十五岁，陆地神仙圆满，天道垂青——万丈金霞自九霄深处劈落，尽数灌注于他一身！”
这位剑神榜首，身世之奇诡，经历之离奇，简直匪夷所思！
常人听来，恍若梦呓，难以置信。
所以李长生话音至此，略作沉吟，目光扫过全场，静候天下群雄心潮翻涌……
未走先识字！
四岁成宗师；
六岁压大宗师；
十二岁证地仙，万剑同鸣！
十五岁道果圆满，引天降金霞！
？？？
话音刚落，天机楼内顿时炸开一片惊涛骇浪！
剑神榜上那些惊才绝艳的巨擘，哪怕剑圣柳白，再如何卓绝超群，仍在九州武者可揣度的范畴之内！
可这纯阳剑仙吕洞宾——简直是撕裂常理、踩碎极限、把天道当纸糊的！
活脱脱一部写进史册的神话，哪像真人履历？
换作旁人开口，大伙早哄堂大笑，啐一口唾沫转身就走！
可讲这话的，是洞悉古今、阅尽玄机的天机楼主！
不信也得信！
待众人反复确认耳中所闻无误，整座天机楼轰然沸腾，喧哗声直冲梁顶！
“这……这也太吓人了吧？”
“说句实话，我六岁那会儿还在泥坑里滚着捏狗尾巴草呢，人家却已凭剑意慑服陆地神仙！”
“十五岁圆满地仙？前不见古人，后难有来者！”
“做梦都不敢这么编——谁敢想自己十来岁就能搅动天象？”
“出生时风云变色，破境时金霞贯顶，这哪是凡胎？根本就是天降剑灵！”
“对！必是天人化身，纯阳剑仙！”
凡俗之躯，怎可能撼动天地法则？
吕洞宾，天生剑骨，天授剑心。
九州众生听罢，心头愈发灼热——他往后的人生，究竟还藏着多少惊世之秘？
……
无名、李淳罡、柳白——三位剑神榜上最锋利的名字，此刻全僵在原地，眼神失焦。
良久，才各自喃喃出口：“九州千年，真有过这般逆命执剑之人？”
“跟他一比，我们握剑的手，怕是连剑鞘都没资格碰！”
“此等造化，非天人不可承！”
他们的剑，早已斩断人间所有桎梏，是公认的至高剑意。
这不是狂言，更非虚骄——而是经天机楼主亲口印证过的定论！
可听完吕洞宾这一生，三人只觉胸口发闷，喉头微涩。
六岁剑意凌驾地仙之上；十五岁道行圆满，引动天象垂青；何止夸张？分明是把“不可能”二字，一剑劈成了灰！
他们清楚，剑神榜首绝非凡品，剑势必远超己身。
但谁也没料到——竟高到了让人仰断脖颈、望不到顶的地步！
……
此时，活过千载春秋的屠夫与酒徒忽而相视一眼，瞳孔骤缩，脱口而出：
“八百多年前，大唐境内确有一场天崩地裂般的异象！”
“当年我们都以为，是有绝世天宝自九天坠落！”
“可等我们俩与当年那批陆地神仙强者火速赶至现场，却连半点灵光都没寻见！”
“莫非……那场撼动九天十地的异象，竟是吕洞宾冲破陆地神仙圆满时引发的天地共鸣？”
他们活了足足三千余载！
虽极少踏足尘世，更未留下惊天动地的传说，但阅尽沧桑、看透兴衰。
此刻念头一转，脊背竟微微发麻，心头如遭雷击。
“那回天象暴烈，九州大地山崩云裂、江河倒悬！”
“若真由吕洞宾一手引动——此人，早已超脱凡俗，直入天人之境！”
想到此处，二人喉头微紧，心跳如鼓，眼底灼灼燃起久违的炽热。
苦修千载，始终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天堑。
今日，终于要掀开这层遮天幕布了！
……
另一侧的帝释天也按捺不住，声音微颤：“八百年前，我曾化作一名寻常剑徒，拜入偏僻小派修习剑术。”
“犹记那一日，整座山门上万口铁剑齐鸣震颤，嗡嗡不绝，似在朝拜！”
“现在想来，分明是九州天道感应剑仙破境，自发贺喜！”
帝释天本不信世间真有天人。
可将天机楼主所言，与自己亲身所历细细对照——他不得不低眉敛目，默然点头：纯阳剑仙吕洞宾，极可能就是那传说中踏碎虚空、凌驾天道的天人。
……
见满堂武者皆屏息凝神，双眼发亮，满脸渴盼与焦灼！
李长生也不绕弯，徐徐开口：
“万丈金霞灌顶之后，吕洞宾识海骤然炸开，无数破碎记忆奔涌而至！”
“拼凑梳理后才赫然惊觉——他竟是万年前那位执剑问天的上古剑仙重生归来！”
……
天机楼内。
众人原本端坐如松，竖耳静听。
只盼从这位天人剑仙的过往里，窥得一丝天人之秘。
谁知刚听完这一句，全场霎时失声，继而哗然沸腾！
有人失声低呼：“上古剑仙转世？这……这岂不是说轮回真存于世？”
“天机楼主，您再说一遍！吕洞宾是上古剑仙转生？”
“前世今生、魂魄不灭……这等事，竟真能落地成真？”
“万年前九州尚有仙踪？那时的天地，究竟何等模样？”
怪不得他们心神剧荡——此等秘辛，早已撞碎常理之墙！
哪怕天机楼主当场断言吕洞宾是活着的仙人，众人也未必如此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