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门口忽传来一道清越冷冽的声音：
“盖聂，前来问剑！”
众人闻声齐刷刷扭头望去。
但见一名青衫男子阔步而入，腰悬长剑，身姿挺拔如松。
双目寒光迸射，宛若一柄未出鞘的绝世锋刃，令人脊背发紧！
四周顿时议论四起：“盖聂？这不是大秦皇朝那位‘剑圣’么？”
“这会儿闯天机楼，还扬言问剑，莫非对剑神榜排名心存不服？”
“妙啊，真妙！”
“我承认盖聂剑术登峰造极，可跟剑神榜上那些老前辈比，终究差着火候！”
“管他如何，咱们只管瞧个痛快！”
门口那人，在场不少江湖人还真认得！
盖聂，鬼谷嫡传！
大秦境内声震八方的年轻剑圣！
传闻他因触怒秦王嬴政，遭三千罗网高手围杀！
结果单凭一剑一袍，血洗追兵，堪称当世剑道第一硬骨头！
如今踏入天机楼，直指剑神榜，分明是奔着突破而去！
够劲！
李长生也抬眼望向来人。
【姓名：盖聂。】
【身份：鬼谷纵剑术唯一传人！】
【修为：陆地神仙初期！】
【目的：叩问剑道极致！】
盖聂行至堂前，拱手垂首，礼数周全：“盖聂，拜见天机楼主！”
不等李长生开口，他已朗声陈明来意：
“天机楼主，盖聂绝无质疑剑神榜之意！”
“此来只为向榜上前辈讨教剑招、印证剑心，求一线突破之机！”
无名闻言轻笑：“你明知远逊于我等，偏要以命相搏？”
“这岂非飞蛾扑火，何苦来哉？”
盖聂眸光如电，纹丝不动：“剑者，唯进不退！”
“若得承教诸位前辈的无上剑意，纵然身死，亦无憾！”
他心里清楚得很——剑神榜上的名字，每一个都重逾千钧。
但只要能触摸到那些剑神的至高剑境，纵使魂飞魄散，又何足惜？
天机楼里，一众年轻剑客无不心潮激荡，肃然起敬！
“大秦剑圣盖聂，宁折不弯，真乃我辈脊梁！”
“握剑之人，就该锋芒毕露，直面山岳而不退半步！”
“前辈说得透彻！若连出剑的念头都不敢生，还谈什么持剑？”
“单论剑心之纯、剑意之锐，盖聂前辈未必逊于任何人！”
许多人踏进天机楼，本就是冲着看天下顶尖剑者狭路相逢、剑气冲霄而来。
原以为：但凡登顶剑道的强者，哪个不是傲骨铮铮、睥睨同侪，自认天下剑道唯我独尊？
待天机楼主排定座次后，少不得要寻人切磋，以剑证道，以血试锋。
谁料——天剑无名、老剑神李存罡、剑圣柳白，三位屹立剑道绝巅的人物，竟齐聚一堂！
更令人瞠目的是，三人言笑晏晏，气息相融，毫无火药之气！
没见成那惊天动地的一战，众人心里空落落的，像攥着一把未出鞘的冷刃。
此刻，若真有人应下盖聂的邀战，倒也算替大家补上这一口心头热气！
……
西门吹雪五指骤然收紧，掌中长剑嗡鸣低震，眼底寒光如电！
盖聂敢赴死求道，他西门吹雪，岂会退半寸？
“为剑而陨，何其烈也！”
陆小凤心头一紧，脱口而出：“西门吹雪，你年纪尚轻，前路浩荡，大有可为！”
“若沉心砺剑，迟早踏碎云霄，立于万剑之巅！”
“现在便赌上性命……太莽撞了啊！”
这话确有分量。
西门吹雪眼中翻涌的炽焰，缓缓沉静下来，归于一泓深潭。
陆小凤暗松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场中——那位白衣如雪、剑气凛然的大秦剑圣盖聂身上！
……
不止是青年剑客热血沸腾，就连北梁老剑神李存罡也来了兴致，眸光微亮！
“盖聂？”
“嘴上说得好听——为破剑关，不惜身死？”
“可老夫若此刻告诉你——”
“你剑尖离鞘三寸，便命丧当场。”
“你还敢拔吗？”
话音落地，空气似被冻住，连呼吸都凝滞了。
天机楼内无数高手屏息凝神，目光灼灼，齐刷刷盯在盖聂身上。
谁都想亲眼看看——这位声震八荒的大秦剑圣，是否真如他所言：
不惧生死，唯剑是从！
而在满堂注视之下，盖聂却朗声一笑，从容如风。
“有何不敢？”
他缓缓抬臂，长剑出鞘半寸——刹那间，万籁俱寂，剑意如潮，奔涌四野！
“李剑神，请赐教！”
其实旁人看得清楚。
盖聂终究年岁尚浅，修为积淀略逊一筹。
可若论剑理之通透、剑势之凌厉、剑心之纯粹，他早已登峰造极！
李存罡察觉那扑面而来的凛冽剑息，唇角微微一扬，笑意藏锋。
“好！”
他心中已决——若这年轻人真敢挥剑，今日便成全他一场生死问道！
两人遥遥相对，剑气如龙盘踞，杀机隐而不发！
眼看两大绝世剑者即将交锋，众人胸中热血翻腾，手心全是汗！
……
忽而，移花宫主清越之声响彻楼中，如冰泉击玉：“此地是天机楼。”
“要比剑，出门左转，山门外自有千丈平崖。”
李寒衣虽也想细观盖聂一战，可如今身份是天机楼侍女，规矩便是铁律。
她随即开口，声音清亮却不容置疑：“天机楼首条铁律——禁斗殴、禁争锋、禁扰客！”
“二位若执意拔剑，后果自行承担。”
她们并非阻拦，只是提醒。
真惹恼了公子，这两位怕是连灰都不会剩下。
公子眼界之高，从不计较琐碎纷争；可一旦有人撞上规矩红线，抬手之间，便是灰飞烟灭！
……
闻得二女言语，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点头附和：“姑娘说得对！天机楼不是演武场！”
“二位剑神剑圣，真要较量，天机楼主绝不会拦，只管去外头放手一搏！”
“楼主开门迎客，图的是个清净公道，这般搅局，实在欠妥！”
“两位若在天机楼里动起手来，砸了楼主的镇阁重宝，怕是倾家荡产也赔不出一个角儿——不如移步门外，痛快较量去！”
……
盖聂这才猛然回神，心头一凛，自知方才失态！
当即收剑入鞘，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可就在他肩头微动、袍角将扬未扬之际，远处李存罡却忽地抬手一挥，似拂去一粒微尘。
“没劲，不陪了。”
“你另寻高人切磋吧。”
他本是瞧这后生根骨清奇、气韵不凡，有意借机点拨，送一场泼天造化！
可若为斗一场，便要离楼避让，错失后续诸般评断——那这点兴致，倒不如掐灭了干净。
盖聂僵在原地，喉头微动，竟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