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旁人惊疑不定,就连祝玉妍本人也心头剧震!
“师祖他……确已失踪百余载!”
“我阴葵一脉上下,皆当他是坐化飞升!”
“天机楼主,敢问一句——他当真尚在人世?”
“还望明示!”
大隋武林,正邪对峙由来已久,早已撕扯数百年!
百年前,魔门群星璀璨,高手如云,压得各大名门喘不过气!
可后来,宿老相继离世,内斗愈演愈烈,正道趁势反扑,魔门自此一蹶不振!
这一百年,处处受制,步步维艰!
正因如此,祝玉妍才携爱徒婠婠亲赴天机楼,求一线破局之机!
谁料刚进门,便撞上这记惊雷!
赤足白衣、清丽绝俗的婠婠,玉颊微扬,眼底悄然掠过一丝灼热光芒。
“能登真魔榜者,须得活生生站在世上!”
“那便说明——祖师爷,真的还在!”
婠婠是大隋魔门百年来最耀眼的奇才;更是唯一有望重聚诸派、再铸魔门辉煌的掌舵之人!
可即便如今已名动江湖,她心中始终以那些曾镇压一个时代的魔门巨擘为灯塔!
百年前那位血手染霜、令天下侧目的大隋第一魔头——厉工,便是她仰望的星辰之一!
踏入天机楼,不单能听闻祖师当年的惊世传说,甚至有望亲眼得见真人!
此等际遇,何止是幸事,简直是天赐机缘!
……
与阴葵派的雀跃截然不同!
慈航静斋掌门梵清惠面色铁青,指尖微微发紧。
“厉工若真活着……大事不妙!”
当年他横行江湖之时,慈航静斋为首的正道各派,无不避其锋芒,不敢正面相抗!
倘若此人重现世间,大隋武林必将血雨腥风,山河震荡!
纵使心神激荡,梵清惠也不敢再触犯天机楼禁令。
只得敛息凝神,屏息静待下文!
……
待天机楼内外彻底沉寂,李长生方才徐徐启唇,声如古钟:
“厉工,生于一百六十年前的大隋乱世。”
“本是山野农家子,赤脚踩泥,逐鸟追风,活得自在酣畅。”
“十岁那年,正邪两道爆发惊天血战,他一家五口,尽数惨死于无妄刀锋之下!”
“幸被一名阴葵派长老所救,带回宗门,从此踏入魔道!”
“一代魔中枭雄,就此横空出世!”
“十二岁破入宗师境,天赋之骇人,震得满门长老瞠目结舌,当场定其为阴葵派继承人!”
“十五岁晋升大宗师,同辈之中无人能挡其三招,全被他以拳印服!”
“那些曾跳出来质疑他资格的魔门弟子,尽数折在他一双铁拳之下!”
“二十四岁,厉工魔功臻至化境,修为直抵大宗师巅峰!”
“年轻一辈早被他踏在脚下,连老一辈的魔道宿老,也接连败北!”
“大隋正道诸多高手,听闻其名,便已心胆俱裂!”
“在众位长老与弟子的一致拥戴下,他接掌阴葵派掌门之位,令魔门声势如烈火燎原,短短数年便威震八荒!”
“再苦修三载,二十七岁那年,一举踏破桎梏,登临陆地神仙之境!”
“此时神念澄澈,意如明镜,思之所至,纤毫毕现!”
“九州山河,任其御风而行,来去无痕!”
“唯肉身如锈锁囚笼,桎梏神魂,纵有通天之志,修为却再难寸进!”
“每逢心绪郁结,厉工便提刀屠戮!”
“借那一瞬暴烈的杀意,斩断心头千重枷锁!”
“那段岁月,大隋武林人人自危——但凡听见‘厉工’二字,腿软齿颤,肝胆俱裂!”
“因他出手必见血溅三尺,故江湖送号‘血手’!”
……
天下武者对厉工所知甚少!
只晓得他曾横扫大隋武林一段时日,旋即销声匿迹,踪影全无,似被天地抹去!”
直至今日,众人方从天机楼主口中,真正窥见百年前那位震慑正邪两道的大隋第一魔!
不论品性,不谈善恶。
单论修行之路——十岁叩开道门,二十七岁证就陆地神仙!
血手厉工,确是天赋惊世、根骨逆天的绝代妖孽!
天机楼中陆地神仙多如云屯,更有不少已臻圆满之境!
可听罢此等履历,仍不禁肃然动容!
强者尚能克制神色,只示微微颔首;
而那些修为尚浅的年轻武者,早已面如金纸,冷汗浸透后背,指尖发抖,牙关打颤!
天机楼内喧声鼎沸,议论如潮水般汹涌不息:
“二十七岁登临陆地神仙?不愧是压得整个大隋武林喘不过气的大魔头,这进境简直骇人听闻!”
“独身一人,逼得正道名宿俯首、魔门耆老噤声,何等睥睨天下的气魄?”
“心一乱就杀人泄愤?果然是毫无底线、恣意妄为的魔中之魔!”
“我不齿他的手段,却不得不承认——此等天资,百年难出其一!”
“以一己之力镇压天下正魔两道,尸骨堆成山,血流漂杵,厉工二字,配得上‘真魔’之名!”
“后来呢?这位大隋第一魔,为何倏忽隐没,再无半点消息?”
……
天门之主帝释天听完厉工生平,胸中气血翻涌,难以自抑!
“论修行速度,吾远不如你!”
“可若比狠绝冷酷、视命如草,你——还差得太远!”
“真魔榜上,必有吾名!”
或许无数年轻武者听闻厉工之名便心胆俱寒!
可在帝释天眼中,不过萤火照夜,微不足道!
厉工是心烦意乱才杀人取快;
帝释天杀人,从来无需理由!
在他眼里,人命轻如尘埃,折如枯枝!
千载光阴,死于他手的武者,何止万数!
真魔榜之争,他早已胜券在握!
察觉柳白、无名等人目光渐冷,帝释天只得干笑两声,垂眸敛唇,不再开口。
……
“十岁入道,二十七岁成陆地神仙!”
“当真令人脊背发凉!”
婠婠素有百年魔门第一人之称。
未及二十,便已跻身大宗师中期,被无数魔门宿老寄予厚望,视作中兴魔门的擎天柱石!
她向来以为自己已足够惊艳绝伦。
直到此刻才彻悟——比起百年前那位搅动大隋风云的血手厉工,终究还差着一道天堑!
……
梵清惠身为当今大隋武林正道魁首。
耳听四周武者盛赞一个百年前的魔头,心中自然腾起一股戾气。
当即冷笑一声:“再强又如何?”
“厉工早已消隐百年,江湖再无其名。”
“怕是恶贯满盈,早被哪位隐世高人一掌毙了!”
厉工之名,梵清惠早有耳闻!
若此人尚在江湖行走,慈航静斋哪还有立足之地?
可整整百年,厉工从未现身半次!
想必是遭天谴反噬,苟延残喘,不敢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