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龙,你这话什么意思?”
“蛟龙族长亲自点你来,是助我完成血脉返祖、统御柳国亿万妖众!你竟敢抗命不遵?!”
“还有——”
“你以为,我一死,他们就会放过你?!”
白寂喉头滚动,还想再压一句狠话——李长生却已动了!
灵力如潮倾泻而出,顷刻间锁死白寂周身天地!
他踏步向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鼓点上!
“前因种下,今日结果!”
“白寂!”
“天狐一族待你如亲族,授你攻法,传你权柄!”
“可你为一己贪欲,屠尽全族,将柳国万千妖众推入万劫不复之境!”
“今日,就用你的血,祭我天狐千万亡魂!”
终于走到这一步;终于亲手斩下叛主逆贼;终于洗尽百年血债!
纳兰容若浑身剧烈颤动,指尖都在发抖!
随着李长生步步逼近,白寂后颈寒毛根根倒竖!
死亡的腥气,已糊满口鼻!
他想挣扎,想嘶吼,想唤出压箱底的禁术——可四面八方全是密不透风的灵压,连呼吸都像吞刀子!
“不……饶命!”
那股碾碎神魂的威压,彻底击溃了他的心防。
堂堂柳国妖皇,竟当着亿万妖众的面,“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磕向金砖!
“我认罪!求你们留我一条命!”
“要我当牛做马、舔靴叩首,我都答应!”
他筹谋三百年,苦熬三百年,才挣来这渡劫境的一线生机,还没焐热呢——怎肯就此咽气?
李长生再不迟疑。
抬指一弹,一道银白光束破空而出!
看似轻描淡写,内里却裹着渡劫大能撕裂虚空的暴烈之力!
“轰——!”
灵气在他脏腑间炸开,血肉寸寸崩解!
白寂的尸身维持着跪姿,重重砸在妖皇宫地砖上,
暗红血浆顺着砖缝汩汩渗入地底……
……
妖皇伏诛,妖皇宫内却无半声哀鸣。
没有悲恸,没有骚动,更没人拔刀相向。
反倒是山呼海啸般爆起喝彩:“痛快!死得真痛快!”
“天上那位是蛟龙族长老?白寂果真勾结外族!”
“百年前那场浩劫,果然是他一手酿成!”
“此獠欺师灭祖、祸乱妖疆,早该千刀万剐!”
“人族天骄,替我妖族铲除巨蠹,大恩难报,请受我等一拜!”
“纳兰宫主万岁!”
不止寻常小妖,连盘踞一方的妖王们也齐声高呼!
白寂于他们而言,本就谈不上恩义。
不过是个高高在上的掌权者罢了!
说到底:天狐纳兰容若与妖皇白寂之争,他们向来两不相帮!
谁赢,便低头称臣。
百年前那笔旧账是真是假?谁在乎!
如今白寂已死,他们岂会蠢到替个死人卖命?只管拥立新主便是!
……
整座妖皇宫里,心绪翻江倒海最甚的,正是纳兰容若。
“爹,娘,列位族老……”
“你们看见了吗?”
“逆贼白寂,伏法了。天狐的冤屈,今日昭雪。”
此刻她胸中百味翻涌——有热血沸腾,有眼眶发热,更有尘埃落定的踏实。
压了她整整百年的血海深仇,终于烟消云散!
她第一次觉得呼吸如此轻盈,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目光柔柔落在李长生身上。
心里悄悄念着:“小弟弟,等这事了结,姐姐定要好好宠你!”
这一生百年灰暗,唯他一人,是照进来的光。
或许,真是老天开眼。
那个心脉受损、气息孱弱,曾被她随意拿捏的小弟弟。
如今脱胎换骨,一跃成了踏碎雷劫、睥睨众生的渡劫境天骄!
……
风波未平,杀机又起。
白寂伏诛后,李长生眸光一转,直直锁定了那蛟龙族来者——腾龙!
腾龙心头猛地一沉,喉头滚动,急声喝道:
“人族天骄,你战力惊世,来历不凡!”
“可真要与我蛟龙族撕破脸?”
“放我离去,从此各走阳关道,永不再犯!”
它底气十足——背后站着的是横压南疆百族的蛟龙古族!
果然,纳兰容若眉峰微蹙,声音轻却凝重:“夫君!”
蛟龙族盘踞千年,根深势大,岂是轻易招惹得起?
至少眼下,李长生尚未登临绝顶,不宜公然亮剑!
可李长生只是侧首一笑,语气温润如风:“容若。”
“百年前天狐灭族之祸,白寂确是推手。”
“但真正挥刀屠尽全族的——是蛟龙族。”
“放心,燕国境内的蛟龙分支,今日必血债血偿。”
腾龙瞳孔骤缩,失声嘶吼:“疯子!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它猛然催动本源,欲化龙遁走!
可四肢一僵——已然迟了。
……
不知何时,腾龙周身已浮起层层翻涌的墨绿光潮!
光潮里,密密麻麻的诡谲符文如活物般游走、咬合、交织!
万千符箓拧成一股窒息般的镇压之力,如山岳倾轧,似寒冰封髓。
这是一座精妙到令人胆寒的困杀大阵!
阵中,腾龙体内澎湃的妖元竟如沸水遇雪,寸寸冻结!
刺骨阴寒顺着筋络蔓延,它脸上血色尽褪,神情彻底失控:
“蝼蚁般的人类,你竟敢——!”
“就不怕我族怒火焚天,将你碾作飞灰?!”
李长生唇角微扬,缄口不语。
一旁的纳兰容若只瞥见阵纹流转的刹那,便已心知肚明——
他不是吓唬,是真要斩龙!
真要与蛟龙族,不死不休!
她轻轻一叹,眉眼却舒展开来,笑意温软而坚定:
“夫君,放手去做。”
“纵使山崩海裂,妾身亦与你并肩而立。”
见二人神色决绝,腾龙陡然扭头,朝下方万妖咆哮:
“我若横死此地,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还不拦住他?!”
……
地面之上,一众妖王鸦雀无声。
蛟龙族底蕴滔天,谁敢撄其锋?
可眼下——十七公主纳兰容若冷眼旁观,那白衣青年气定神闲,分明已稳操胜券。
若贸然开口,怕是话音未落,自己就先成了祭阵的血牲。
彼此交换眼神,最终齐齐垂首,噤若寒蝉。
李长生无意久拖。
五指缓缓收拢——霎时间,漫天墨绿光纹如百川归海,骤然收束!
“不——!”
渡劫二阶、血脉纯正的蛟龙族强者腾龙,竟在一声凄厉长啸中,身形寸寸崩解,湮灭无痕!
仿佛从未在这片天地间,留下一丝一毫的印记!
……
见那不可一世的蛟龙真被抹杀,
地上群妖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蛟龙族向来睚眦必报,这下妖界怕是要血雨腥风!”
“只盼这天骄背后的势力够硬,否则柳国妖域,再无宁日!”
“渡劫二阶的大妖啊……一座阵法就给炼没了?!”
“这不是咱们能插手的事,静观其变便是!”
道理谁都懂——如今的妖皇宫,十七公主纳兰容若与那白衣少年,才是真正的执棋之人。
他们心中纵有千般念头,也只敢咽回肚里。
反正蛟龙族寻仇,总不会先找上自己这只小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