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她已敛神回神，声音清越如剑出鞘：
“长生！”
“我许你二十日！”
“二十日后，若你未至化神圆满——”
“此事再无转圜余地！”
“这段时日，我即刻动身，寻纳兰容取经！”
话音未落，她袖袍一振，身形已没入扭曲的空间裂隙之中。
待那抹雪色彻底消散，李长生脸上笑意尽收，眉峰骤然压低。
“看来，真得豁出去拼了。”
纳兰容若那边，余波尚未平息；
蛟龙族腾龙，他没杀，只以一座禁锢阵纹将其封入灵脉锁链，再塞进空间戒深处——
既保性命，又断后患，省得节外生枝。
留它一命，不等于放过蛟龙族；该清算的，一分不会少。
最棘手的是：慕清雪渡劫境的气息，随时可能破茧而出，引得那些老狐狸嗅风而至！
他必须抢在天雷落下前，把修为堆到足以护住她的高度。
“山重水复处，自有柳暗花明。”
连轴转了数日，纵是渡劫境体魄，也熬得双目泛红、筋络发烫。
这副状态跑去九州宣讲秘闻？怕是要把听众讲睡过去。
先养好身子，才是硬道理。
更何况——有天机系统在手，他心中早有成算。
二十日，足够他踏碎瓶颈，直抵化神巅峰！
届时，这方修仙界，唯他一人立于绝顶！
……
九州大陆。
天刚擦亮，七侠镇内外已是人声鼎沸，热浪翻涌。
“等了整整三日，天机楼总算开张啦！”
“今日楼主又要抖出什么惊天密档？”
“九州真相上回才掀开一角，这次铁定扒个底朝天！”
“听说已有两位前辈冲破桎梏，晋入天人境——满天下高手怕是全往这儿赶了！”
“真魔榜前十还没揭完呢！前五那几位，光听名号就让人脊背发凉！”
“按老规矩，真魔榜收官后，天机楼必推新榜——这次又会是什么狠角色？”
“甭管啥榜，今儿进楼，保准看得血脉贲张！”
“快走快走，晚一步，连街角蹲点的位子都没了！”
“莫慌！我家院里那棵千年古槐，枝杈正好探进天机楼天窗——站着看，比前排还清楚！”
三日翘首以盼，终于等到天机楼朱门重启！
寅时未尽，九州各域武者已如潮水般涌向楼前广场；更有性急者，昨夜子时便裹着寒霜排起了长龙。
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
抬眼扫去，宗师如麻，大宗师遍地走；
陆地神仙三五成群，连登临此界巅峰的大圆满之境，也赫然立于人群前列。
此前天机楼发布的剑神榜、真魔榜上那些名字——如今，皆活生生站在眼前，衣袂猎猎，气焰迫人。
……
天机楼内。
邀月与李寒衣早已整衣肃立，屏息静候。
忽而，一道熟悉的青蓝流光炸开，如星坠凡尘——李长生踏光而至，足尖未沾地，气息已如渊渟岳峙。
二女当即趋步上前，躬身垂首：
“恭迎公子！”
李长生目光掠过她们面庞，唇角微扬：“不错，双双破关——陆地神仙，已入门槛。”
此刻，邀月周身灵韵流转，气机浑厚如渊，确已稳稳踏入陆地神仙之境。
李寒衣再度破境，稳稳踏进陆地神仙中期。
李长生夸她俩，倒不是稀罕这点修为涨势。
真正让他点头的，是——两人明明能吞服灵丹妙药，一路硬生生堆到天人境。
却硬是压住贪念，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往上攀！
面对满目奇珍、唾手可得的捷径，仍能守住本心，这份定力，着实难得。
听公子开口赞许，邀月与李寒衣心头一热，笑意刚浮上眉梢。
话还没出口，耳畔又响起那道清朗嗓音：
“开门。”
二人立刻收声。
不敢耽搁半分，疾步分立门侧，双手抵住厚重门扉，用力一推！
“轰——！”
门轴震颤，尘光微扬。
门外候了许久的江湖豪雄，如潮水般涌入天机楼。
……
楼外武者少说数万，可此刻楼内竟无一丝逼仄之感。
人人垂首敛息，依序而入，连脚步都放得极轻。
天机楼是仙人居所，九州最肃穆之地。
总不能像市井赶集，推搡踩踏、乱作一团吧？
说到底，想踏进这扇门，凭的是真本事。
上回开启，宗师尚可占个前排雅座。
这一回？
宗师连门槛都摸不着；大宗师若根基虚浮、战力平平，也只能干瞪眼，在外头守着。
但凡跨过这道门的，最低也是大宗师后期！
更别提那些在九州各地被百姓供上神龛的陆地神仙——眼下在这儿，一抬眼就是七八位，寻常得如同街边茶摊的老主顾。
不论出身、不问师承、不看名号……所有人进门之后，无不躬身垂首，朝李长生深深一礼：
“参见天机楼主！”
“楼主气度，似渊渟岳峙，今日得见，方知传言远逊其真！”
“久仰大名，夙夜思慕，今朝得谒，此生无憾！”
“楼主广布仙方，泽被苍生，功德巍巍，请受晚辈一拜！”
自剑神柳白、魔宗蒙赤行服下天机楼丹药，双双跃入天人境后，九州上下便彻底明白：天机楼主，是凌驾于天人之上的存在！
纵然同列天人，他也如皓月当空，余者不过萤火。
怎敢不敬？
话音未落，柳白已缓步上前。
如今的他，气息沉如古井，眼神锐似新刃，举手投足间，再无半分三日前的滞涩。
这位新晋天人剑圣，竟毫不迟疑，双膝触地，重重跪倒：
“天机楼主大恩，柳白刻骨铭心！”
“日后但有差遣，赴汤蹈火，绝不皱眉！”
他是真尝过滋味的——一颗丹，破天关，直登天人境！
正因亲历，才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位楼主，究竟有多深不可测。
但这还不是他伏地叩首的全部缘由。
其二，楼主通晓古今、推演万载，却偏偏选在此时现身尘世，还为天下武者铺开一条稳固可行的天人之路。
这背后，莫非藏着什么天机？
于是柳白第一个亮明立场：
九州若有变局，他柳白，永远站在天机楼主一侧！
李长生感知到他心中翻涌的念头，只轻轻摇头：“你想岔了。”
“起来吧。”
紧随柳白而来的，还有两人。
其中一位，素袍胜雪，须发皆白。
身上不见丝毫锋芒，可往那儿一站，整座大殿仿佛都静了一息。
【姓名：夫子！】
【身份：书院院长。】
【修为：陆地神仙圆满。】
【目的：求天人真法，求九州本相！】
纵活千载，早已立于九州绝巅，
可在这位天机楼主面前，夫子也悄然敛去三分气焰，拱手低首：
“老朽，拜见天机楼主。”
柳白已是天人，却从未让夫子生出这般无力折服之感！
看来，天人亦分高下，境界之间，鸿沟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