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楼门口，悄然立着一道身影：玄衣如墨，斗笠压得极低，覆面面具泛着幽冷青光。
虽是陆地神仙大圆满修为，
可今日楼中，此等境界者比比皆是，故而他并未掀起半点波澜。
李长生目光随意一扫，便已洞悉其底细。
【姓名：袁天罡。】
【身份：大唐不良人统帅。】
【修为：陆地神仙圆满。】
【目的：求长生之法。】
袁天罡身份敏感，乃大唐皇朝镇国级陆地神仙。
若叫人知晓他悄然离境，潜入大明腹地，怕是要引动两国暗流汹涌，边关烽烟再起。
所以他全程缄默，连脚步都放得极轻，只远远朝李长生抱拳一礼，姿态谦恭至极。
李长生却未多看一眼。
迎着满堂灼灼目光，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天下延寿之法，林林总总，我单说一个——眼下最近、最可行的。”
话音未落，四周群雄表面沉静如水，心底早已惊涛拍岸！
最近的？
莫非天机楼主刚一揭榜，他们转身就能杀进秘地夺宝？
虽说楼内陆地神仙大圆满者如云，更有几位疑似已窥破天人门槛，
厮杀之烈，可想而知。
但再凶险，也得先听清——那宝物在哪儿？谁守？有何禁制？
于是人人脊背绷直，眼珠都不敢错位半分，死死盯住李长生。
……
他语声未歇，继续道：“我大明疆域深处，藏有一处终年冰封的极寒秘界，名唤‘冰域’，世代栖居着上古雨族。”
“雨族供奉一桩圣物，唤作巫尊蓝晶。”
“族人贴身佩戴，最少延寿三千载；血脉契合者，甚至可臻不死不灭之境。”
“哪怕毫无雨族血统的江湖武者，亦能凭此多活一千二百春秋！”
冰域距天机楼不过半日脚程，
巫尊蓝晶，确是此刻距离所有人最近的一线生机！
李长生说得平淡如常，
可话音落定，整座天机楼里，万千面孔已是千姿百态——“冰域雨族？又一个蛰伏千年的上古神裔？”
“一件至宝竟能硬生生续命数千年，血脉若够纯粹，甚至可踏破生死界限，永驻长生——这哪是机缘，分明是天罚！”
“巫尊蓝晶再神异，跟咱们这些散修、野路子又有什么干系？”
“楼主，您光说宝物，却连秘境入口在哪儿都没提，我们上哪儿找去？”
“入口？知道又如何？真摸到门口，你敢抬脚迈进去？”
“可不是嘛！那是万载不倒的上古神族老巢，人家打个喷嚏，都能震塌我们丹田，谁还敢打他们镇族之宝的主意！”
“这简直是在逗人玩啊！天机楼主，您这不是吊着我们胃口，拿大伙儿寻开心吗？”
满堂高手，心都凉透了。
原以为那延寿至宝就藏在眼皮底下，只要拼一把、搏一搏，哪怕砸光家底、撕碎经脉，也要抢到手！
哪怕立刻退出天机楼，错过所有秘闻；哪怕燃尽寿元、透支神魂，也势在必得！
可现实兜头一盆冰水——巫尊蓝晶远近暂且不论，单是它背后盘踞的上古神族，便如九天悬剑，压得九州武者连仰头的胆子都没有！
他们求延寿，图的是多活几年、多看几眼山河、多护几回亲族；可若为它招来神族雷霆一击，怕是连灰都留不下半点！
憋着一口气，众人齐刷刷望向李长生。
“天机楼主，换一个吧！”
“别扯上古神族的压箱底宝贝，咱们要无主灵物！”
“九州虽已灵气枯竭，但万年山河自有造化，地脉深处、绝崖之巅、古战场阴穴……哪一处没孕出过天地奇珍？”
“我不贪，不求活几千岁，只盼吞下一口灵髓，稳稳当当多撑一百春秋，足矣！”
那些上古神族后裔，纵使凋零，骨子里仍淌着神血，藏着不知多少续命秘法、养魂古方。
可那些东西，天机楼里成千上万的武者，连念头都不敢转一下。
直到听李长生细剖天人九阶——从蜕凡入窍，到焚身铸神，再到掌裂虚空、言出法随……
他们才真正明白，自己与天人之间，不是差一座山、一道关，而是隔着整片星海！
九州武者再强，拳碎山岳、气贯长虹，在天人眼里，也不过是萤火撞日轮。
想求长生？只能另辟蹊径，往远处走，往险处闯……
……
多数人垂首叹气，悄然熄了念头。
唯有天门之主帝释天，瞳孔骤然一缩，盯住了另一条活路。
“天机楼主，您刚说——九州武者卡在天人门外，根子在灵气枯竭！”
“又说，那些秘境空间里，灵气浓得能滴出水来！”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我们混进去，站稳脚跟，借他们的地脉吐纳，就有望叩开天人之门？”
天机楼闭门三日，帝释天早已把路想透。
他杀过的人，堆起来能填平一条峡谷；算计过的宗门，掰着指头都数不过来。
论恶名，真魔榜上那些狠角色，未必比他更扎眼！
可论修为——他连上榜的资格都没有，自然也领不到天机楼那份破境机缘！
想登天人？只能靠自己！
而闯秘境、蹭灵气、偷学道法……这种事，他干了几百年，熟门熟路！
无名与李存罡几乎同时侧过脸，呼吸一滞，眼底火苗“腾”地燃起。
“此路，走得通！”
“您先前提过，数千年前，不少天人依附神族而存，靠的就是秘境里的浩荡灵机！”
当年那颗化神丹摆在眼前，他们没伸手。
不后悔，但也没放下。
李长生早讲清楚：入了天榜单，便永绝其余榜单之路。
想登天人？天机楼这条路，已经封死。
不止他们二人。
天机楼内，还蹲着一大群陆地神仙巅峰的老怪物——有的出身寒微，没后台没靠山；
有的性情孤绝，不屑入榜博虚名；有的干脆被榜单规则筛了下来……
此刻全都绷直脊背，目光灼灼，齐齐钉在李长生身上。
其余人提出的请求，李长生一概置之不理。
可刚拿到交易资格的张三丰，同样没本事硬抢巫尊蓝晶。
他略一沉吟，便将手中第三张银票稳稳推了出去。
“天机楼主，第三问！”
“烦请您再指一条延命之途。”
“上古神族遗宝就别提了——咱们压根儿够不着！”
“最好是个没人认领、散落荒野的天地奇珍！”
张三丰心里清楚：自己未必能挤进天机楼百强榜，更掏不出百万两买续命丹！
若想多活些年岁，只能另辟蹊径，去争那些尚未归属的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