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群雄各执一词、争辩不休之际——立于前排的武当开派祖师张三丰,伸手取过最后一张银票,递向高台。
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嘈杂:
“天机楼主,敢问当今万古神族之中,可有一支,愿容九州武者入门修行?”
“若有,请详述其源流、所在、规矩!”
……
李长生接过银票,指尖微顿,略一推演,随即淡声道:“还真有这么一支。”
“数千年来,他们从未停步,年年遣使入九州,专挑少年俊杰接引而去,悉心打磨,终成至强!”
……
冰域雨族一纸禁令,如霜雪覆顶,天下武者心头俱是一沉。
冰域如此,其余那些传承万载的古老势力,恐怕更是壁垒森严。
毕竟,万古秘境灵气稀若星火,养一方已属不易,怎会容外人分润半缕?
换作自己是秘境之主,怕也会闭门谢客,寸土不让。
可谁料,天机楼主竟真点出一处例外——不仅允九州人入内,还主动寻访、主动带走、主动栽培!
真真是:
山穷水尽疑无路,峰回路转见云开;几度霜寒心未冷,枯枝忽绽一树春。
刹那间,天机楼内沸腾如沸:“真有神族肯开门?天幸!天幸啊!”
“楼主快讲!这势力何名?驻在何方?如何叩门?”
“若得入其境,破天人之限,我等纵粉身碎骨,亦不忘楼主再造之恩!”
“楼主,您接着讲吧!”
“只管把这万古势力的底细道明,能不能被挑中,全凭各人命数!”
“对!若我们进不了那秘境修行,只能怪自己福薄缘浅,绝不敢怨到楼主头上!”
太多人连天机楼榜单都登不上去,更别提凑齐一百万两银子走正门了!
眼下这处肯收九州武者的万古势力,就是他们攥在手心里的最后一根救命绳。
……
帝释天、李淳罡、无名这些陆地神仙,眼底皆燃起灼灼火光;
魔师庞斑、书院小师叔、柯浩然、桃花剑神邓太阿等人,也悄然绷紧了心弦。
“借那秘境一跃踏入天人境,天机楼的赏赐,正好换几件压箱底的至宝。”
“破境之后,还需匹配的天人攻法——放眼九州,怕是只有天机楼手里攥着真本!”
“先听清楚,再动心思。”
天人境,不过是第一道铁闸。
后头还有重重关隘、漫漫长阶,等着他们一阶阶攀上去!
而天机楼的奖励,每人仅能领一次——这一回,必须押在最要命的关口上。
就连已踏足天人境的魔宗蒙赤行、剑圣柳白,也盯得格外紧。
天人十二重,一步一劫。
靠九州这点灵气,爬到半山腰就得力竭气枯,想登顶?非得仰仗那些万古势力不可!
……
不单陆地神仙们心头滚烫,天机楼里一群少年俊杰,此刻也按捺不住。
慕容复指节发白,拳头攥得死紧。
“若真能踏进这万古势力的大门,复国大计,十成有望!”
昨日天机楼落锁后,乔峰那莽夫便堵着他嚷嚷“为母雪恨”,缠得他一刻不得安生。
硬碰硬过了几招,他当场吐血,肩胛骨裂开一道细缝。
若非脚底抹油溜得快,怕是早被一掌拍碎天灵盖!
不过这些都不打紧。
他真正惦记的,从来只有燕国山河!
“照天机楼主所言,单靠苦修,我得熬五十年,才摸得到陆地神仙的门槛。”
“若得万古势力青眼,十年之内,必可凌驾众生之上!”
“甚至……”
话音未落,一声嗤笑斜刺里劈来——“慕容公子,你这等阴诡之徒,人家万古势力扫地都不用你,还妄想入门?”
慕容复目光一沉,只见段誉正歪着脑袋,嘴角噙着三分讥诮。
他牙关一咬,冷声道:“若非此地禁斗,我早撕了你这张嘴!”
段誉却摊手一笑,毫不在意。
“人家挑弟子,看的是心性纯正、根骨卓绝——像你这样满肚子算计的,连山门影子都甭想见!”
“慕容复,你且睁大眼睛瞧着!”
说完,他再不搭理对方,转头望向身侧那道清丽如画的身影。
他如今才先天境,照理说,连天机楼门槛都迈不进来。
可偏偏练就了一门凌波微步,身形晃动间似烟似雾,快得连大宗师都追不上残影。
不但自己闯了进来,还顺手把王语嫣也带进了这方天地。
“王姑娘,若我真能入那万古势力……”
话刚出口,一只素手轻轻抬起,截断了后文。
“段公子,莫说了。”
“楼主开口,一字千钧,咱们该静心听着。”
段誉心头一跳——她没应,也没推。
没推开,便是留了门缝!
不止是他与慕容复,就连乔峰,也听得双目发亮。
“若有这条路,乔某拼尽性命,也要闯一闯!”
如今天机楼横空出世,铺开一条通天长阶,他岂甘只做山下仰望之人?
……
婠婠眉心微蹙,神色难辨。
祝玉妍抬手轻抚她鬓角,声音温软:“婠婠,以你这份天赋,未必没有一线机缘。”
“况且,就算此处不留人,尚有其他上古秘境可去。”
“不必太挂怀。”
上古势力愿向九州武者敞开山门——这是整个天下等了百年的转机!
纵是祝玉妍自己,也忍不住心潮微涌。
只是……她年岁已高,资质又平平,终究是差了一截。
被上古大派挑中?概率微乎其微。
可徒弟婠婠却是当世最耀眼的绝代妖姬,根骨惊天、悟性逆命,真未必没可能引动无上存在的垂青。
婠婠却嗤笑一声,眉梢一扬:“师父,我才懒得稀罕!”
“那些上古宗门纵然底蕴深厚,可在我眼里——连给天机楼背后那位提灯铺路都不配。”
“若能踏进天机楼大门,那才是真正的登天之阶!”
她岂会看不透?
天机楼主,是九州唯一踏足‘真仙’门槛的活人;而天机楼背后的庞然巨物,更是凌驾九洲万载、俯瞰诸天的存在!
只要叩开那扇门,前程便如星河奔涌,不可估量。
听她这般决断,祝玉妍一时哑然。
若婠婠去投其他万古世家或隐世大宗,尚有一线渺茫希望;
可天机楼?近乎绝路!
说白了——天机楼主若真要挑人,必会亲自审视、反复权衡。
可这些日子,祝玉妍暗中留意许久,却发现那位高踞云端、讳莫如深的楼主,自始至终,连一缕目光都未曾落向她们这边!
这已是最直白的答复:她们与天机楼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