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雨族竟还稳稳坐着十六位天人?
更要命的是——在天机楼主口中,它居然是最弱的!
原来九州大陆不止藏着天人,而且成群结队,数量骇人。
若非今日李长生亲口道破,他们穷尽一生,怕也窥不见九州真相之一角。
……
尹仲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脸色发白。
“不可能……绝不可能!”
“水月洞天的灵脉早在五千年前就干涸见底,冰域怎会例外?”
他对童氏一族毫无眷恋。
否则也不会背宗叛族。
可一听别族灵脉依旧丰沛,仍能源源不断地催生天人,
他心底那团火,猛地窜起三丈高,烧得五脏俱焚。
若水月洞天灵气未竭,他又何苦叛逃?何须在九州大地颠沛流离五百年?
说到底,他今日的困局,全因水月洞天灵脉枯竭所致。
……
魔师庞斑苦笑摇头。
“十六位天人坐镇的上古神族,在万载传承的族群中,竟算得上孱弱?”
“那真正鼎盛的势力,该是何等骇人?”
“数十位?还是上百位天人齐出?”
天机楼尚未现世时,他自认已踏碎巅峰;
自认已勘破世间万象;自认已睥睨九州,再无对手!
可一入天机楼,翻阅秘档、细听隐闻,方知九州真相远非所想。
刹那间如梦初醒——这天下,从来不是他以为的模样。
而魔宗蒙赤行却紧盯另一处关键。
“天机楼主,极可能出自某支上古神族,且在所有万古道统里,底蕴最深、根基最厚。”
“不知楼主可愿接纳我等?”
其余万古势力,能凑出十几位天人,已是难能可贵;
更有不少早已断了天人香火,徒留空名。
天机楼却截然不同。
楼主所炼丹药,可助凡躯一步登临天人之境。
换言之:其族中天人,少说数百,多则上千!
念头越深,蒙赤行心头越震。
庞斑亦陡然色变,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
天门之主帝释天强抑心潮,快步上前,长揖到底:“天机楼主!”
“依您所言,冰域现存灵气仍浩瀚如海,足够支撑武者直抵天人之境!”
“我们只想问一句——雨族,可愿向九州武者敞开门户?”
“还请楼主明示!”
帝释天别无所求。
他只死死盯着一个答案:自己还能不能跨过那道天堑?
只要一线可能,他甘愿倾尽所有——
哪怕入赘冰域,哪怕纳十数房妻室,哪怕跪着叩首三千里!
他也肯!
……
李存罡、袁天罡、无名……
连已证天人的柳白,也悄然抬眸。
“雨族,真会容外人踏入?”
“若准我进冰域借灵破境,要我折寿百年,我也应!”
“他们天人凋零已久,灵气必是命脉中的命脉,哪会轻易让外人染指?”
“哪怕只有半分指望,我们也绝不放手!天机楼主,请继续讲下去!”
其实不少人心里早已雪亮。
如今的冰域雨族,纵有通天灵源,也必视若性命。
优先滋养本族血脉,才是铁律;
接纳九州来客?不过是痴人说梦。
可——身为九州子民,他们已无退路。
但凡漏出一丝缝隙,就要伸手死死攥住!
不知天人之路时,尚能安于现状;
如今路在眼前,谁又肯闭目装瞎?
……
就连武当开山祖师张三丰,也神色凝重,双手抱拳,深深一礼:“天机楼主,您请直言。”
“无论结果如何,我等,皆坦然领受。”
……
李长生声音沉稳,徐徐道来:
“二百五十年前,一名九州女子误闯冰域,被雨族收为族人!”
“雨族年轻一代第一人顼阳,惊为天人,执意迎娶!”
“可雨族向来严守血裔正统,岂容至强者迎娶异族女子?”
“上下哗然,长老联名施压,甚至以巫尊之位相胁。”
“顼阳却不顾一切,誓死不从,最终违逆族令,携那女子私逃九州!”
“时任雨族巫尊震怒,亲赴九州缉拿!”
“谁知二人自此杳无踪迹,两百年来,雨族遣出无数精锐搜遍九州,却连一根头发都未曾寻见!”
“自此,冰域仅余一位武圣镇守,元气大伤,威势大减!”
“雨族人愤然震怒,当场颁下铁律:族内上下严禁与九州往来,更将冰域列为禁地,九州之人踏入一步,格杀勿论!”
“你们想借雨族灵脉冲击天人境?怕是连冰域边关的寒风都吹不进去!”
……
李长生话音刚落,天机楼里一众陆地神仙圆满境的老前辈们,脸色瞬息万变。
“封禁?竟真封了?”
“雨族摆明车马,九州人连雪线都越不过去,还谈什么破境?”
“那个闯进冰域的九州女子,莽撞得害人不浅,生生掐断了所有人登天的梯子!”
“那两位雨族高手后来杳无音信,莫非在九州栽了跟头?”
“楼主早讲过,羽族现存武圣仅三人——那俩人,肯定还活着!”
“难不成……那位雨族巫尊也陷在九州,乐不思归?”
“眼下不是琢磨他们的时候。雨族拒人千里,咱们又该往哪条道上走?”
两百多年前,那九州女子入冰域,非但未被驱逐,反被奉为贵客,收作族中弟子。
足见彼时雨族尚存胸襟,对外来者不设防。
若没后来这桩祸事,九州武者借道冰域、引灵淬体,未必不能成真。
可如今——一人失策,满盘皆凉。
唉!
千辛万苦摸到的生门,眨眼间就被冻成了死路。
……
书院夫子眉宇微沉,却未失神,只缓缓开口:
“倘若能探明那两位雨族强者滞留九州的缘由,并设法劝其返族……”
“或可扭转乾坤,换得雨族重新敞门!”
那天人镜,他惦记了整整千年。
活了一千载,追了一千载,机会摆在眼前,岂肯松手?
……
尹仲眸光一闪,已盯住破局之钥:
“雨族禁的是九州人——我又不是九州土生土长的!”
这话不是虚张声势。
他血脉里奔涌着上古魔神蚩尤的狂煞之力,筋骨中蛰伏着真龙精血的炽烈威压。
二者齐发,武圣之境唾手可得。
只要雨族松口纳他,便等于凭空添一尊镇族战力。
这份分量,他们掂得清!
尹仲此言虽轻,却如石投静水。
角落里几双老眼倏然抬了起来,暗自揣度:莫非此人是某处湮灭古界逃出的遗裔?身负神族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