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声鼎沸,议论如沸水翻腾。
“什么?竟是靠一己之悟,硬生生参透长生玄机,一举撕裂万载诅咒!”
“老天爷!这哪是修行,这是逆命啊!”
“步惊云能登临绝顶,我尚不意外;可凭血肉之躯、凡俗之脑,推演出长生法门——这已不是天才,是妖孽!”
“长生不死神步惊云,坐第四,谁敢不服?”
这位长生不死神,根出步氏神族,血脉里奔涌着太古魔神之力。
十七岁那年,他便踏破桎梏,臻至陆地神仙圆满之境。
天下武者瞠目结舌,江湖为之震颤。
可真正打心底敬服的,却寥寥无几。
众人心里都揣着一句:换作是我,未必做不到。
直到今日,听闻他竟独创长生功法——那一瞬,无数人脊背发麻,心口滚烫,终于由衷折服。
……
不止是江湖散修、宗门新锐,连那些踏足陆地神仙多年的顶尖强者,此刻也默然低头。
他们拼了命地叩击天人境门槛,为的从来不是虚名,而是——活命!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闭关数十载,呕心沥血欲自创续命之术,最后皆在寿元枯竭前黯然收手。
毫不夸张地说,千人试,九百九十九败,唯有一人成。
步惊云血脉再强,天赋再高,终究是人;可他真把“长生”二字,从传说里拽了出来——光这一桩,就配得上所有敬畏。
……
张三丰缓缓摇头,一声轻叹似有千钧:“此子身陷绝境而不坠志,困于命数而不认命。”
“终以一念灵光,劈开万年铁律!”
“老道,心服口服。”
当年他也曾焚香静坐、推演生死,妄图另辟蹊径延寿续命。
数百年光阴,换来太极阴阳、剑气纵横,名动九州;
却始终撞不破那堵名为“寿限”的高墙,最终只得入天机楼,求一枚化神丹苟延残喘。
这般对照,岂止是服?分明是汗颜。
……
尹仲指尖微顿,颔首低语:“你,确有资格坐第四。”
他曾以魔神血脉为基,七次推演长生之术,七次崩于最后一式。
而步惊云,同样流着那等血脉,却把不可能凿成了通途。
单凭这一手,尹仲便无话可说。
念头一转,他又悄然思量:
“若步惊云真踏入天机楼……《移天神诀》,可否换他一卷长生真解?”
……
大唐护国陆地神仙袁天罡抚须长叹:“自创长生法,等于重写命格!”
“妙极。”
这短短几字,像根针,一下扎进他心底最深的隐忧。
“天机楼的化神丹,虽可助人跃入天人境,多挣几百年光阴——可终究有尽头。”
“倘若……能在此处兑得一门真传长生功法,岂非真正握住了‘永生’的钥匙?”
念头落地,他再不迟疑。
“啪!啪!啪!”
三声清脆拍掌,门外十数名不良人抬着五大箱赤金白银鱼贯而入。
袁天罡快步上前,朝天机楼侍女李寒衣深深一揖。
“李姑娘,百万两纹银,分文不少!”
“烦请代为通禀——我要购一门可延寿、可续命、可证长生的真法!”
天机楼之威,早已刻入骨髓。
他连问都不问一句“有没有”,只笃定:既挂牌,必有货。
……
此言如惊雷贯耳,震得整座天机楼嗡嗡作响。
人人如遭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寂静只持续了一瞬,四下便炸开了锅,无数江湖豪客失声狂呼。
“对啊!天机楼里藏龙卧虎,武学典籍浩如烟海,神兵奇宝数不胜数——连长生功法,岂会没有?”
“咱们先前满九州打听延命至宝,真是蠢到家了!”
“说得透亮!天机楼何等底蕴?别说长生法,怕是永生之术都压箱底备着呢!”
“李楼主,长生功法,也只要一百万两白银?”
九州确有不少续命奇珍,
寻得一件,便能多活百年、数百年!
可一旦被天机楼主点破出处,立刻就会引来千军万马争抢厮杀。
就像早先传得沸沸扬扬的“长生不死丸”——此刻,十万里大山深处,早已伏尸遍野、血染苍崖,不知多少顶尖高手埋骨荒岭。
想从中夺出一粒,比登天还难!
但若直接在天机楼买下长生功法,那就截然不同了。
功法入脑入心,化作己身修为,谁也夺不走;
更没人敢伸手——那是拿命赌!
霎时间,整座天机楼内外,所有习武之人齐刷刷盯住李长生,屏息凝神,只待他一声应允!
就在这万众屏息之际,李寒衣的声音清冷响起:
“可以。”
众人瞠目结舌,她已转身步向远处柜台,素手轻启一只紫檀抽屉,取出一枚温润玉简,递向袁天罡。
“你要的,就在此中。”
“此法名《清灵诀》,吞吐天地生机为己用,修至大成,寿延三千载!”
她语调平缓,毫无波澜,仿佛递出的不是震动九州的长生秘钥,而是一枚寻常丹丸。
纵知此诀一出,足以让天下武者癫狂、上界仙人侧目,她眉宇间亦无半分起伏。
她不过地仙中期修为,在强者林立的九州算不得顶尖;
可她是天机楼侍女;她亲眼见过公子翻手镇山河、弹指断因果,心性早已淬炼得如古井无波。
区区一门功法,怎撼得动她的定力?
一旁白衣如雪的移花宫主邀月,同样神色淡然,
仿佛未闻惊雷,目光始终停驻在李长生身上,不曾偏移分毫。
……
可她们不动如山,楼中众人却已彻底失态。
“老天爷!真有长生功法!”
“练到尽头竟能活三千岁?这哪是功法,这是逆天改命!”
“武圣巅峰也不过撑三千年寿元,这清灵诀,竟与圣境圆满平起平坐!”
“天机楼主随手一掏,整个九州都要抖三抖!”
“别说我们这些凡俗武者,怕是那些蛰伏千年的上古神裔,听到消息也得连夜破关而出!”
“楼主,您到底是谁?怎会通晓这等禁忌之法?”
“莫非……您本就是上古飞升的仙尊?”
天机楼内,从初入江湖的后天小子,到踏破虚空的地仙老祖;
从隐世不出的先天宗师,到俯瞰众生的天人巨头——所有人,心口都像被重锤砸中,灵魂都在嗡鸣震颤!
他们早把李长生抬得极高极高,知道他洞悉万象、掌驭天机,知道天机楼藏着改命神丹、镇世绝学;
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深不可测”。
一门功法,可掠万物生气为己用,修至极境,寿比武圣圆满,稳稳三千春秋!
离谱?实打实的离谱;
震撼?直击魂魄的震撼!
……
大唐护国陆地神仙袁天罡攥着玉简,指尖发颤,浑身止不住地轻抖,嗓音嘶哑却掩不住狂喜:
“谢过天机楼主!谢过天机楼主!”
当年他亲手炼制一枚续命丹,药性狂暴,虽勉强添了三百年寿元,却毁尽面容,自此终日覆面,不敢以真容示人。
如今八百高龄将尽,寿烛将熄,死期已近在眼前。
这几百载光阴里,袁天罡试过无数延命之术——吞服异兽精血、炼化星陨残魄、参悟上古残碑……全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响。
本以为此生只能枯坐等死,道基溃散,神魂凋零,天人之门终将永闭!
谁知今日,在天机楼一桩寻常交易中,竟真换得一部《长生功》!
胸中翻涌的狂喜,又有谁能真正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