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魔师庞斑忽而起身，声如金石相击。
“天机楼主，此功法，可否由我领取？”
他看得极透。
纵使侥幸踏进天人境，后头还有九重雷劫、心魔大劫、因果反噬……哪一关不是刀山火海？
可若手握三千年寿元，便能稳扎稳打，徐徐图之。
活得久，路就宽；时间足，机会便不会溜走。
所以他当场弃了化神丹，转而求取这卷《长生功》！
……
李长生略一颔首，“可以。”
“再申明一次：凡登天机榜者，皆可亲至天机楼，择一物为赏。”
“丹药、秘典、灵兵、奇珍……任君挑选！”
……
庞斑听罢，双膝重重叩地，额头几乎贴上青砖。
“谢过天机楼主！”
“庞斑，铭记于心！”
他暗自庆幸——幸而此前未曾领奖。
不然此刻，怕只能眼睁睁看着旁人捧走那一线长生之机。
邓态阿、柯浩然等人亦按捺不住，呼吸都沉了几分！
武圣圆满，不过三千载寿；
而修成此功，立得三千载寿元，一步到位。
两下一比，谁更划算，不言自明。
……
另一侧，刚兑完化神丹的大周女皇武曌，脸色忽明忽暗，像吞了枚青梅。
“天机楼主……我能改主意吗？”
连她也忍不住动摇——
天人之路步步杀机，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
可若先持三千载岁月，又已窥破九州真相，何愁找不到登顶之梯？
见李长生不语，武曌忙敛袖一笑：“玩笑一句，楼主莫当真！”
……
李寒衣却未伸手取玉简，只静静望着李长生。
每部功法，公子向来只存一份玉简。
如今有人再索，她束手无策，但公子必有解法。
果然，李长生指尖轻弹，一枚素净玉简自空间戒中浮出。
他屈指一点，青蓝灵气如活水奔涌，在半空凝成密密麻麻的符文小字。
那些字似有灵性，纷纷跃入玉简之中。
接着他掌心微旋，灵气如刀，玉简应声裂开，一分为二！
其中一枚递向庞斑，语气淡然如风拂竹叶：
“你要的功法，拿去。”
……
李长生神色未变，仿佛只是拂去袖上微尘。
可方才那两式——
挥毫成典，裂简分功——
却如惊雷劈进所有人识海，震得天机楼内外一片死寂，继而沸腾如沸水。
无数武者猛掐自己手腕，生怕是梦。
待确认眼前非幻，整座楼内外轰然炸开：
“我……我亲眼见他凭空写出一门功法？！”
“不是抄录，是现写！字字生光，句句含韵！”
“最骇人的是——他竟能原样复刻，连错字都没一个！这是什么手段？！”
“除了仙家手笔，还能是什么？！”
“难怪天机楼宝库深不见底，难怪他通晓九州隐秘……原来真是避过天地大劫的上古真仙！”
“今日得见仙迹，哪怕明日身死，也不枉此生！”
此前，一本增寿三千年的功法，标价百万两白银，已让天下震动；
而此刻，李长生举手投足之间，便将传说中的仙家伟力，活生生摆在众人眼前——
一笔落成真诀，一念裂玉传薪。
这不是仙法，又是什么？
他们敢断言，纵是那些血脉绵延万载的上古神族嫡裔，也绝无这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
天机楼主，早已凌驾于所有万古宗门之上，是真正踏碎虚空、超脱尘俗的仙尊。
四下武者无不瞠目结舌，齐刷刷望向李长生。
不少人僵在原地，眼神发直，心湖翻涌如沸，连呼吸都忘了换气。
天机楼内外，唯邀月与李寒衣二人神色如常，眉宇间不见半分波澜。
……
就连已臻陆地神仙极致、高居真魔榜第六的魔师庞斑——此刻也彻底失了方寸。
功法玉简刚入手，他竟身不由己，双膝一沉，“咚”一声磕得额角生疼。
“庞斑，叩谢仙师赐道之恩！”
……
靠术法搅动天下人心，再大的情绪浪涛，也榨不出半点系统积分！
所以李长生压根没留空档，话音未落，已举起另一支青玉简，朝柯浩然与邓太阿扬了扬：
“二位，要不？”
……
邓太阿强抑胸中惊涛，缓步上前。
指尖将触未触之际，忽地顿住，喉头微动，声音放得极轻：
“楼主，敢问……我可否暂阅两位道友手中那两部功法？”
桃花剑神自有本命剑胎，若真想参悟，大可拿神兵、灵材来换；
更直白些说，这一问，是为防将来有人拿重宝来求换——万一应了，算不算坏了天机楼规矩？
李长生语气平和，却字字笃定：
“功法交到你们手上，便是私产。”
“愿借、愿卖、愿烧，皆由你们做主，我不插手。”
推出这些功法，本就不是为了敛财。
哪怕只兑一本，众人轮着抄录、传阅、参详——他也毫不介意。
何况，《清灵决》本属玄幻界秘传，九州武者根基不同，光有经文，未必能入门。
话音刚落，邓太阿倏地缩回手，指尖悬在半空，仿佛那玉简烫手得很。
“天机楼主，容我再思量一二！”
既然能找另两人商量着看，何苦急着耗掉这唯一一次机会？
李长生目光一转，落在柯浩然脸上。
柯浩然忙拱手赔笑：“楼主，我也……再掂量掂量！”
天机楼的馈赠，一生仅此一回，谁敢草率落子？
……
听闻“可借阅”，武曌紧绷的肩线悄然松了半分。
至少，她不至于像庞斑那样，白白跪出一个天大亏空！
被点名的庞斑，此时正背过身去揉额头，整个人又麻又胀——就算当场吞下一颗化神丹，怕也没这么憋屈。
他恨不得揪住李长生袖子问一句：规则为何不早讲清楚？
可喉咙发紧，半个字也蹦不出来。
说到底，是自己没开口问。
这口闷气，他只能咬牙咽进肚里。
……
帝释天斜睨庞斑一眼，唇角浮起一丝讥诮：“蠢得可怜。”
可不过须臾，那抹笑意便凝在脸上，渐渐褪尽。
别人好歹还能站在这儿挑拣，他连登楼领赏的资格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心绪拽回来，朗声再问：“天机楼主，敢问——真魔榜前三，究竟是哪三位？”
……
帝释天话音刚落，整座天机楼内外顿时炸开一片嗡鸣。
议论声如潮水奔涌，层层叠叠扑来：
“对啊！前三到底是谁？”
“第四第五都流着魔神血，莫非前三就是魔神亲临？”
“剑神榜首是上古仙人转世，那魔榜第一，难不成真是魔神降世？”
“楼主快续评！别吊着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