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全性…不会放过…”
污血涌上喉管,呛住了刀疤男的最后半句狠话。
空我不语,只是抬起了右脚。
杀人者,人恒杀之。
就在此时,院墙阴影中一道寒光飞速袭来。
空我身体本能向右侧偏转。
“叮。”
一根两指长的钢针擦着白色肩甲飞过,扎进了旁边的烂木头里。
针身入木三分,针尾透着诡异的乌黑。
有毒。
阴影里窜出一个人影。
是个女人,身形瘦小,手里反握着两把短刺。
“动老娘的男人,老子剐了你!”
她速度极快,两把短刺直取空我面门。
空我抬臂格挡。
这女人比刀疤男滑溜,她在空中扭了一下腰避开空我手臂,手里短刺扎向陆渊的肋下。
“滋啦。”
空我感觉肋骨处一震,虽未刺穿,但这股透进来的力道让他岔了气。
踉跄退后半步的空我借势起腿横扫。
女人个子矮,身法灵活,在地上一滚就躲开了。
她蹲在两米外,手里转着短刺,眼睛盯着空我身上的甲胄。
“什么乌龟壳,这么硬?”女人瞥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刀疤男,“没用的东西,连个雏儿都收拾不了。”
骂归骂,她的步子却在缓慢移动。
空我摆出起手式。
姿势摆得有那么回事,但他自己清楚这就是个花架子。
他没练过武术,甚至连打架的经验都仅限于小学跟人抢那半块橡皮。
现在的依仗只有腰带和那股蛮力。
对面,女人动了。
手腕一抖,三枚钢针呈品字形封死空我的上中路。
空我不退反进,仗着有甲胄护体直直撞了过去。
“叮叮叮!”
钢针尽数被臂甲弹飞。
随着距离拉近,空我抬手就是一记摆拳。
女人讥笑一声侧头避开,手中短刺反手撩向陆渊的腋下。
那是关节连接处,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若是格斗高手此时早已变招。
但空我是新手,新手有新手的打法——
死缠烂打!
他根本没想着收拳,顺势将左臂狠狠向下一夹!
“咔。”
短刺被卡住了。
女人面色一变,想要抽手,却发现纹丝不动。
这怪人的力气大得吓人!
没等她弃刃后撤,视野中,那个类似苍蝇的脑袋迅速放大。
空我以前额为锤狠狠地撞在了女人的面门上。
“砰!”
女人的脸开了花,疼痛让她力道一泄。
机会!
空我探出右手扼住她的脖颈。
短刺落地。
女人双手拼命抓挠着空我的手甲,双腿乱蹬。
看着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空我内心毫无波澜。
手掌发力。
“咯吱—”
挣扎戛然而止。
松开手,尸体软塌塌地滑落在地,正好倒在刀疤男的手边。
刀疤男的手指颤抖着去够女人的脸,最后一口气也没能提上来。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空我站在尸体旁边保持着那个姿势持续数秒。
直到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退去,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疲惫。
腰间亚古鲁腰带红光微闪,光芒黯淡下去。
白色甲胄化作光点消散。
陆渊重新出现在原地。
“扑通。”
陆渊一屁股坐在满是积血的青砖地上。
“这…这也太虚了…”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的陆渊看着空荡荡的腰间。
五代雄介第一次变身也没这么狼狈吧?
打两个杂兵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被骑士圈笑掉大牙。
休息片刻的陆渊撑着膝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视线扫过满院的狼藉,那些陆家庄村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甚至并不完整。
那个孩子依旧睁着眼看着天空。
陆渊移开了视线,又忍不住移了回来。
“真是欠了你们的…”
他低声嘟囔一句后又叹了口气,开始在废墟里扒拉着。
很快便在一间屋子里找出把铁锹。
他不是圣人,也不是大善人。
他只是不想以后做梦的时候梦到这孩子还在看着天。
求个心安罢了。
挖掘的工作比想象中更艰难。
每一铲子下去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就是个傻逼。”
“自己都快没命了,还在这管闲事。”
“全性这帮畜生,早晚得一个个锤爆他们的狗头。”
“还有那该死的地,怎么这么硬…”
陆渊一边碎碎念,一边机械地挥动着铁锹。
一个简易的大坑终于挖好了。
陆渊尽量动作轻柔地将不知是不是自己亲戚的尸体搬进去,平放整齐。
那个孩子被陆渊放在了母亲的怀里,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孩子的眼皮。
“睡吧,别看了。”
填土,掩埋。
当那两具全性的尸体被踢到墙边时,夕阳已经彻底落下。
没有墓碑,也没有名字。
陆渊将铁锹插在土包前,系上一根捡来的红布条。
“走了。”
“那两个家伙我替你们宰了,算是两清。”
“以后要是想起我千万别来找我,我这人胆子小不经吓。”
对着土包鞠了个躬,陆渊背起从屋里搜罗来的破背包,头也不回地朝院外走去。
晚风拂过,铁锹上的红布条猎猎作响,像在无声送别。
……
出了陆家庄就是一片茂密的野林子。
陆渊走得并不快,同时还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就在他经过一棵歪脖子树时,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躲!
大脑发出了指令,早已透支的身体却慢了半拍。
“噗——”
还没等陆渊做出规避动作,侧颈便传来一阵蚊虫叮咬般的刺痛。
伸手一摸,陆渊拔下来一根极细的针剂。
仅仅两秒他便感觉意识一阵恍惚,眼前天旋地转。
该死…
还有人…
陆渊咬破舌尖试图保持清醒,可眼皮依旧不可抗拒地盖下。
双腿一软,重重地栽倒在布满枯叶的土路上。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陆渊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特么的…开局难度是不是调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