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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做人最重要的当然是装傻啊

    陆渊睁开眼。

    头顶是白得晃眼的天花板,左手手背上传来轻微的异物感,输液管里的药液正有节奏地滴落。

    床尾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拿着写字板,笔尖刷刷划过纸面,头都没抬:“醒了?”

    得救了?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陆渊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水...”

    男人放下写字板后倒了杯温水递过来,顺手把病床摇高了点。

    陆渊捧着纸杯一口气灌下去才觉着舒服了不少。

    “这是哪?”

    “华中大区附属医院。”

    男人重新拿起笔,公事公办地开口:“姓名。”

    “陆渊。”

    “年龄。”

    “二十多?”

    “籍贯。”

    “呃...不清楚。”

    男人停笔,抬起头看了陆渊一眼接着问:“记得发生什么了吗?”

    陆渊靠在枕头上,视线落在窗外的树杈上,眼神有些发直。

    “死人。”他停顿了几秒,“很多血,很多死人...”

    “还有呢?”

    “没了。”

    医生在表格上勾了几笔,还没来得及追问,病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短发女人走了进来。

    穿着深色风衣,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

    医生识趣地合上病历本退了出去。

    女人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把烟在医用床头柜上磕了磕:“医生说你身体没什么大碍,但我还是得问两句。”

    陆渊眼睛一眯,他认出了这个女人。

    任菲。

    哪都通华中大区的一把手。

    这女人可不好糊弄。

    “你们是警察?”

    “算是吧,管得比警察宽点。”

    任菲盯着陆渊的眼睛:“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两具全性的尸体,死相很惨。”

    陆渊默默听着,一言不发。

    “那男的被打碎内脏,女人被人捏断了脖子…陆家庄十几口人都没反抗能力,可这两人却被打死了,你是唯一幸存者,难道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我也差点死了。”

    陆渊指了指自己。

    任菲靠回椅子上,手指转着那根烟:

    “现场勘查结果显示,那两人死的时候,你应该就在旁边,甚至…就在那个把他们干掉的人旁边。”

    不仅在旁边,那人就在你面前躺着呢!

    脸上表情管理到位的陆渊依旧一言不发。

    沉默中,任菲盯着他的眼睛足足看了半分钟。

    体内没有炁的流动,经脉闭塞。

    现场也没留下什么特殊的炁局痕迹。

    可直觉告诉她这事没那么简单。

    一个普通人能在全性的手底下活下来本身就是个悖论。

    还没等任菲再说些什么,走廊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和医生无奈的阻拦声。

    “陆老,这里是病房,病人需要静养…”

    “滚蛋!老子看自家后辈还需要打报告?!”

    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直接穿透了门板,震得陆渊耳膜嗡嗡作响。

    任菲挑了挑眉,起身站的远了些。

    “砰!”

    病房大门被人一把推开,力道大得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好几下。

    一阵风卷了进来。

    进来的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头,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开着。

    那张脸看起来有些年纪了,但那红润的面色和暴怒的眼神,比二十岁的小伙子还像个火药桶。

    “哪个王八羔子干的!老子非扒了他的皮!”

    老头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吼,眼珠子瞪得溜圆,扫视了一圈病房。

    视线最后落在病床上那个裹着纱布、面色苍白的年轻人身上。

    这暴脾气…

    确认过眼神,是那个被打哭的陆瑾没跑了!

    看到陆渊那副惨样,老头气势突然就瘪了下去。

    他走到床边,那双大手想去碰碰陆渊,却又怕碰到伤口,最后只能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哎…”

    陆瑾长叹了一口气,甚至带了点颤音。

    “孩子…受苦了。”

    陆渊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是身穿没错啊,哪来的十佬亲戚?

    “那个…”陆渊试探着开口,“您哪位?我们认识吗?”

    陆瑾转头看了一眼任菲。

    这位华中大区负责人只是耸了耸肩。

    陆瑾回过头拉过刚才任菲坐的那把椅子一屁股坐下。

    “老头子我叫陆瑾。”他看着陆渊,语气低沉:“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太爷。”

    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的陆瑾接着说:“陆家庄的事…唉,当初这支分出去是为了避祸,哪知反倒害了你们!”

    老头的拳头捏得咔咔响。

    “全性那帮畜生!”

    陆渊大概听明白了。

    合着那陆家庄是是陆家分出去的旁支。

    为了躲避当年的战乱,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断了联系,成了普通人。

    结果还是被全性那帮疯狗闻着味找上门了。

    这就是异人的世界。

    弱小就是原罪。

    不管你躲到哪,只要跟这个圈子沾点边,哪怕只是几十年前的一点血缘关系,都能成为被人宰杀的理由。

    但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不明白的陆渊决定坦然接受自己突然多出来的太爷。

    “都死了。”陆渊垂下眼皮,“十几口人,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都死了。”

    陆瑾的身体一颤。

    这位纵横异人界几十年的大佬身形在这一句话面前显得有些佝偻。

    陆瑾突然站起身,在病房里来回踱步。

    “此仇不报,我陆瑾誓不为人!”

    他停在陆渊面前,大手一挥。

    “孩子,你放心。这笔账太爷给你讨回来!全性那帮杂碎…老子这就发江湖令,见一个杀一个!”

    任菲在旁边咳嗽了一声:“陆老,冷静点,这是医院。”

    “冷静个屁!”

    陆瑾回头瞪了任菲一眼:“你们哪都通办事磨磨唧唧,老子可等不了!人都死绝了还冷静!”

    骂完,他又转头看向陆渊,语气柔和,堪称变脸大师:

    “你安心养伤,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以后生活的事陆家全包了,你要是愿意的话,伤好了就跟我回去。”

    回陆家?

    陆渊心里盘算了一下。

    去陆家是个好去处,有吃有喝还有大腿抱,但他现在身上有个亚古鲁腰带。

    “太爷…让我想想。”

    陆渊没把话说死,脸上适时露出疲倦,“我现在只想睡觉。”

    他是真的累,心累。

    陆瑾看他一脸疲惫也不再多说,大手在陆渊肩膀上拍了拍,没敢用力。

    “行,你歇着。缺什么少什么跟护士说,或者直接打我电话。”

    陆瑾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塞进陆渊手里。

    名片很简单,就写了名字和电话,连个头衔都没有。

    但这玩意儿在异人界估计比金条都好使。

    “任菲丫头,跟我出来,我有话问你。”

    陆瑾招呼了一声,又是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

    任菲深深地看了陆渊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跟了出去。

    病房门重新关上。

    陆渊把那张名片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刚才陆瑾拍那一巴掌的时候,有股暖流顺着肩膀流进身体里。

    很微弱,但很舒服。

    这老头是在给自己输炁?

    检查身体?

    还是单纯的治疗?

    陆渊摸了摸腹部。

    那里现在空荡荡的,刚才陆瑾的炁流过腹部的时候腰带震动了一下,把那股炁给吞了。

    一点渣都没剩。

    不过吞了那股炁之后,身体那种被掏空的感觉缓解了一点点。

    看来这腰带能吸收外界能量。

    陆渊重新躺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全性。

    陆家。

    哪都通。

    真是热闹得过分了。

    “麻烦啊…”

    陆渊叹了口气,把被子拉过头顶。

    既然躲不掉那就先把伤养好。

    要是再有不长眼的凑上来...

    反正这世界已经够乱了,多一个骑摩托车的假面骑士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不对!

    我的摩托车呢?

    思索中,被子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这份从容倒也是种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