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云先是一愣,随即眉宇间腾起一团火。
开什么玩笑?
四大家族之一的陆家,派个废人四处游历?
这分明是在羞辱他,羞辱玉虚道坛!
“灵云师兄,这陆家子弟是瞧不起我们玉虚道坛吗?”
一个弟子小声嘀咕。
“就是啊,没炁还敢来演武场叫板,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另一个弟子附和。
“请!”
压下心头火气的灵云拱了拱手,身形一晃,已然欺身而上。
脚下罡步变幻,以掌代剑的灵云一招“青雷掌”呼啸而出,掌风中隐约带着电光。
陆渊木然立在原地,任凭掌风扑面,竟无半分躲闪之意,浑如被吓傻的常人。
灵云心里闪过快意之时又混杂着几分失望。
这就结束了?
四大家族,不过如…
在青雷掌即将触及胸口之际,他身体微侧,掌风擦着衣襟而过。
同时,陆渊的左手毒蛇出洞,以难以捕捉的速度扣住了灵云的手腕。
“嘶!”
灵云手腕发麻,身形顿滞。
他痛呼一声,还没来得及调动体内的炁去震开对方,古怪的拉扯力就从手腕上传来。
陆渊不给他机会,右手顺势搭上灵云的肩膀,脚下一踏。
不见半点炁劲流转,全凭肉身爆发与四两拨千斤的巧劲。
“砰!”
灵云被陆渊一个过肩摔,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弟子惊呼出声。
灵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了,看向陆渊的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家伙,真的没有炁?
灵云咬了咬牙。
他乃是玉虚道坛年轻一代的翘楚,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体内的炁开始疯狂运转。
青色的电流在他周身流转,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这是玉虚道坛独有的“玉清神雷”法门。
不过他的功夫还没练到家,无法天降神雷。
“陆居士,得罪了!”
灵云低喝一声冲了上去。
这次速度更快,掌风更烈。
陆渊眼神微动。
这玉虚道坛的功法的确有独到之处,虽不是武当那样讲究以柔克刚,但这种刚猛与雷法结合威力着实不俗。
陆渊脚下步伐轻灵,灵云的掌影如雨,却始终无法触及陆渊的身体。
心有不甘的灵云一跺脚,电流从他脚下蔓延,覆盖至陆渊身周半米处。
“雷震地”,玉清神雷的范围攻击。
他想逼陆渊硬接。
不过陆渊却不按常理。
在雷电蔓延至身体之前,他突然向前冲刺切入灵云的中门。
右手顺势抓住灵云的肩膀,左手扣住他腰侧的大穴上。
灵云全身僵硬,他察觉到陆渊死死扣住他身体的几个穴位。
只要陆渊稍一用力自己就会失去反抗能力。
他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在对方手里,弱小得像只雏鸡。
“我…我输了。”
灵云叹了口气,脸上的高傲彻底消失。
他毕竟是个年轻人,名门正派出身,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技不如人,他认。
陆渊松开手,灵云踉跄着后退几步,重新站稳身形。
他看着陆渊,眼中只剩下敬佩。
“陆居士这一手‘横练’功夫当真了得,灵云领教了!”
灵云抱拳,躬身行礼。
......
晚宴的气氛有些诡异。
如果说中午那顿饭是客气,那晚上这顿饭就是敬畏。
作陪的不仅仅是玄静,连另外几位辈分极高的长老也露了面。
演武场那一战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不动用炁,纯凭肉身碾压灵云。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这陆家,深不可测啊!
餐桌上,一道名为“龙虎斗”的硬菜被端了上来。
用冬笋和极品香菇模仿龙虎之形,经过高汤煨制,口感竟真的吃出了几分肉质的劲道与鲜美。
傅蓉一手捧着白玉碗,另一只手拿着筷子,风卷残云。
“老板,这帮牛鼻子真会享受。”
傅蓉含糊不清地嘟囔:“就这手艺,下山开个私房菜馆不得赚翻了?”
陆渊没搭理她,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这顿饭是一种姿态。
午后演武场那一战陆渊以肉体碾压了灵云。
这份不合常理的战力,足以让玉虚道坛这群眼高于顶的道士们收起所有轻视。
他们看不懂,所以选择敬而远之。
饭后,陆渊带着傅蓉下山。
“老板,咱们回酒店住?”
傅蓉摸着滚圆的肚皮,一脸满足。
“逛逛。”
陆渊言简意赅。
他没有走向灯火通明的市中心,反而专挑那些僻静无人的小巷穿行。
兰城的夜风带着黄土的干燥,吹在人脸上有些发冷。
傅蓉起初还兴致勃勃跟着陆渊东拐西绕,可一个小时过去,四周的景象越来越荒凉,连路灯都变得昏暗。
“老板…”
傅蓉的脚步慢了下来,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咱们这是要去哪啊?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怪瘆人的。”
陆渊依旧不言不语,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步伐沉稳。
又走了近半个小时,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前方出现了一座废弃的铁路桥。
桥洞下黑漆漆的,好似巨兽张开的嘴。
傅蓉忽然感觉头皮发麻。
她混迹江湖多年,对危险的直觉远超常人。
这地方,不对劲。
“老板,咱…咱们换条路走吧?”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颤抖。
陆渊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
也就在这时,桥洞的阴影里一个黑影缓缓站直了身体。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瘦骨嶙峋,全身只剩下一张皮包着骨头的男人。
他穿着破烂的衣服,头发黏合成一缕一缕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蜡黄色。
傅蓉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将大半个身子挡在了陆渊身前。
保护雇主,是她拿钱的本分。
那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走到灯光下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牙齿,森然一笑。
“咦?这不是那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傅蓉吗?怎么,不在南边要饭,跑到西北来找死了?”
傅蓉看清对方那张脸,尤其是对方左边眉骨上那道蜈蚣似的疤痕时,瞳孔一缩。
一个深埋在她记忆中的名字脱口而出:
“喰骨者…贺亦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