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菲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黑管儿，这位华中大区的一把尖刀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
那件墨绿卫衣被撕成了布条，脸上血迹混着泥灰，活像个刚从塌方矿井里爬出来的难民。
“一个人把你打成这副德行？”
“是一个半。”
他纠正了一句，顺手把那台屏幕稀碎的手机丢在桌上。
“还有个躲在网线后面的。女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用个卡通头像，嚣张得没边儿。”
“这几天陆渊清扫全性据点，我猜测是这个神秘人在做导航。而且…”
黑管儿指了指手机。
“这特制手机也不咋样，防火墙在她面前跟纸糊的一样，这种级别的黑客手段，圈子里没几个人玩得转。至少我不认识这种黑客。”
女的。
喜欢用卡通头像。
顶级黑客。
这几个信息点在任菲脑中串成了线。
思索片刻的任菲拿起桌上的一个平板，指尖在上面飞快地滑动，调出了一份加密档案。
档案封面上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笑得没心没肺的Q版小人。
“是她吗？”
“嗯？哟…你也认识？”
黑管儿有些疑惑，他倒真没想到任菲还认识这个女黑客。
这情报来的也太快了吧？
任菲关掉平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高廉啊高廉…
你让我怎么说你好！
我让你女儿去调查陆渊，是想摸清底细。
不是让她去当对方的导航！
这才几天？
就被策反了？
不仅策反，还帮着陆渊把黑管儿给揍了一顿。
这丫头胆子是拿去补天了吗？
任菲揉了揉眉心。
这种事也敢掺和，还掺和得这么深…
也就是说高廉对此一无所知。
如果这件事捅破了，牵扯到的不光是高家，还有整个临时工体系的保密性。
“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任菲睁开眼。
“任务结束，回去养伤吧，所有开销公司报销。”
黑管儿是聪明人，眼神在那个反扣的平板上扫了一下，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起身离开。
门关上后，任菲拿起了桌上那台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她极少主动联系的号码。
……
京城，哪都通总部。
赵方旭按断专线，没急着召集董事会。
他背着手在落地窗前踱了两圈，镜片反射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事情大条了。
陆瑾的重孙能变身为神秘的铠甲战士，拥有凭空造物的能力。
而且此人就是前天晚上屠戮二十三名全性妖人的家伙。
甚至连黑管儿都栽了跟头。
最要命的是，这里面还隐约有着高家那丫头的影子。
陆家、高家，四大家族一下子卷进来两个。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异人事件了。
赵方旭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清楚任菲之前就盯着陆家的人，但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酵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直接动用临时工，说明任菲已经将陆渊的危险等级提到了最高。
赵方旭叹了口气，走回办公桌前，拿起另一部电话。
有些事，得先探探那头老狮子的口风。
“喂。”
“老陆啊，最近身体…”
“行了赵董，别跟我这儿绕弯子。”
听筒里传来陆瑾中气十足的声音，直接把赵方旭的寒暄堵在了嗓子眼。
“你是想问陆渊那小子的事儿吧？”
电话那头的赵方旭呼吸一滞，准备好的一肚子太极推手被堵了回去。
这老东西不按套路出牌！
“…你都知道？”
“废话！我要是还不清楚他干了什么，这陆家大院的牌匾我明天就摘下来当柴烧。”
“二十三名全性妖人，没留活口。杀得好，杀得痛快！”
赵方旭揉了揉太阳穴，这老东西还是这么冲。
“老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重孙子这情况…他的能力超出了目前档案里的记录，而且过于狠辣。公司这边需要一个交代，也需要一份详细的评估报告。”
“交代？要什么交代？”
陆瑾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拿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那孩子是先天异人。天生没炁感，但能靠那条腰带变身。我试过，那玩意儿除了他谁也用不了。那身铠甲叫‘空我’，这名字够不够详细？”
不给赵方旭插话的机会，陆瑾的声音沉了下来。
“至于杀人…赵董事长，我问你，数月前陆家庄被全性灭门的事，你忘了吗？”
“那孩子那一脉满门上下除了他自己，全死在全性手里。现在他有了本事找仇人讨债这叫天经地义！”
“杀全性的人，犯法吗？违规吗？”
赵方旭张了张嘴，颓然闭上。
杀全性违不违法？
在异人界的规则里，这还真不违法！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是政治正确！
陆瑾直接把陆渊的行为定性为“复仇”，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再用“先天异人”这个概念为陆渊那身能力提供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堵死了公司所有探究和干涉的借口。
你想研究他的能力？
对不起，这是先天异能，研究不了。
你想制裁他的行为？
对不起，人家是受害者家属，在为民除害。
这老东西，根本就不是在跟他商量。
这是在通知他！
我的好重孙就在这儿，我就这么护着了，你们公司看着办！
……
一个小时后。
哪都通董事会的紧急视频会议上。
赵方旭将一份经过他精心删改的情报，通报给了各大区的负责人和董事会成员。
“根据情报，江南全性据点覆灭事件确认为陆家陆渊所为。”
“此人为先天异人，能力代号“假面骑士—空我’，具备极高的单兵作战能力和某种凭空造物的手段。”
“另外…”
赵方旭顿了顿，并没有提起黑管儿和二壮，而是换了个说法。
“陆渊并非孤狼，他背后疑似有一个技术极强的情报团队在提供支持。”
“鉴于其屠杀全性的动机为家族复仇，且身份特殊…”
赵方旭推了推眼镜，给出了最终定调。
“暂时列为观察对象，建立S级独立档案。各位，陆家这次可是给我们出了个大难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