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我巍然不动，手中的巨剑剑尖入土三分。
他静静注视着这场“进食”。
“别乱动。”
肖自在的语气温和。
这声音分明是在哄闹脾气的孩子。
他蹲下身，双手戴上了一副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白色手套。
“人呐，其实是很脆弱的精密仪器。”
肖自在伸出食指和中指，在李老三那因痛苦而剧烈颤抖的脊梁上轻轻地按压。
指尖顺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下走。
好似在挑选菜市场里最上等的排骨。
“骨为架，肉为泥。处理这种上等食材，得先断中枢，锁住这口活气…”
“咔！”
李老三的脊椎骨被硬生生捏碎了一截。
“呃啊——”
李老三刚想惨叫，嘴巴就被另一只手死死地捂住，只剩绝望的呜咽。
“嘘，安静点。”
肖自在低下头，凑到李老三耳边。
声音轻柔，甚至带着几分宠溺。
“这样…肉质才不会因为剧烈挣扎而分泌乳酸，变酸了可就不好吃了。”
肖自在用手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双眸子专注而狂热：“下面…是四肢。”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咔嚓！”
李老三彻底成了一滩烂肉。
但他没死，那双凸出的眼球里满是极致的恐惧与痛苦。
活活痛死只是时间问题。
“我靠…我靠靠靠！”
二壮的声音在陆渊的脑海里疯狂尖叫。
“陆渊！这货是个纯变态啊！比全性还像反派！”
“这家伙是个大雷！他是灵隐寺解空大师的亲传弟子！那个十佬之一的解空大师！法号宝静！可是…不对劲啊！”
二壮的声音里有些疑惑。
“灵隐寺那边的记录显示，这个宝静早在几年前就被逐出师门了！解空大师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慈悲为怀，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能被他逐出师门…这得是造了多大的孽啊！”
空我没有吭声。
他锁定着肖自在的每一个动作。
杀戮他见得多了，但这般如品鉴美食般的虐杀很是少见。
十五分钟后。
肖自在脸上只有一种享用极致美味后的餍足（yàn zú）与平静。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呼——好了。”
心满意足起身的肖自在摘下被血浸透的手套随手一丢，然后又掏出一块手帕擦拭着指缝。
地上那团不可名状的血肉蜷缩成极具冲击力的姿态，宛如某种邪典艺术品。
李老三死了。
活生生痛死的。
“献丑了。”
他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处理食材总是要细致一些，不然会留下杂味。怎么样？我这门超度的手艺还入得了阁下的法眼吗？”
空我依旧不语。
这份沉默让肖自在误会了什么，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看来阁下是个内向的人…哪都通公司，应当不陌生吧？”
话刚出口，肖自在自己先乐了。
他抬手扶了扶镜框，摇摇头，好似在嘲笑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瞧我这记性。你是陆瑾老爷子的重孙，四大家族的人，怎么会不清楚哪都通？”
“重新认识一下，哪都通公司，肖自在。”
他缓步上前，在泰坦剑的攻击范围边缘停下。
“有人想见你，就在山下。本该是他上来的，但我自作主张先上来替他…探探路。”
肖自在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实在是这山上的野味太诱人，没忍住。”
“嗡——”
紫色的光芒消散，装甲解体。
陆渊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头发有些凌乱的年轻人。
他手里那根已经变回原样的枯藤被随手丢弃。
陆渊并没有直接和二壮进行对话，掏出手机打开私聊窗口。
【二壮。】
【啊？ (＠_＠;)】
【你先回去休息吧。】
【可是…】
【相信我，以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
对话框那头沉默了两秒。
【…行吧。那你自己小心点。】
陆渊收起手机，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一脸斯文的男人，大慈大悲肖自在。
“你这探路的方式，还真是别致。”
“见笑，见笑。”
肖自在没有急着带路。
他犹豫了一下，往前凑了半步。
左右看了看，确定这就他们俩活人才压低声音。
他一脸诚恳地看向陆渊。
“那个…陆小哥，打个商量如何？”
陆渊皱眉：“什么？”
肖自在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待会儿如果有人问起来这李老三是谁杀的…”
肖自在指了指地上的残骸，笑容越发温和。
“陆小哥能否行个方便，认下这桩除魔卫道的功德？”
“唉…”肖自在长叹一口气：“我这人吧…有些小毛病。最近总是控制不住想吃点野味。但我那上司最近给我下了禁令。”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他说我最近火气太旺，要我修身养性吃斋念佛。今天的指标本来是零，但这李老三…”
肖自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回味。
“他的恶意太纯了，那种在绝望中挣扎…简直就是顶级的黑松露。我一时没忍住，就…破了戒。”
“如果让他知道我又开了荤，这一年的奖金怕是都要泡汤，还得被拉去听那帮老和尚念经。”
肖自在双手合十，对着陆渊微微欠身。
“出家人不打诳语，但这顿加餐实在是不好报账。陆小哥你是陆家的人，又是债主，这人死在你手里那是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毛病。”
陆渊额头冒出几道黑线。
这句出家人不打诳语实在过于离谱。
陆渊念头急转，卖这个人情对自己没坏处。
既然要和公司打交道，与其被动接受调查，不如手里捏个把柄。
这家伙的确是个变态，但实力很强。
在这个圈子里多一个欠你人情的变态朋友，总比多一个盯着你的变态敌人要好。
陆渊点点头，来到追迹者2000旁边跨坐上去。
“这锅，我背了。”
肖自在脸上的笑容绽放。
“多谢陆小哥！”
“以后若是有什么不顺眼的食材需要处理尽管找我。”
“免费加工，保证让其走得安详，不留痛苦。”
陆渊没搭理这句惊悚的承诺，戴上头盔，引擎轰鸣。
“带路吧。”